第4章

气氛僵凝。郁玉珍满眼诧异，俨然没想到郁晚寻会说出这么干脆的话。她张了张嘴，视线忽然落在郁晚寻身后：“衔安哥，你回来了……”郁晚寻一愣，蓦然转头，恰好撞上江衔安愕然的目光。有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他的眼中从没看到过的愤然和挣扎。他听到了吗？听到了也好……她的确是想离婚了。江衔安见郁晚寻移开视线，脸上甚至还有从没有过的无所谓，心里说不上来的沉闷。他压下那陌生的落差感，看向郁玉珍：“玉珍，时间不早了，我让小王送你回去。”郁玉珍登时怔住：“衔安哥，你不送我……”结果她话还没说完，江衔安就把警卫员叫来，把她的包拿了下去。郁玉珍不情不愿地磨蹭着离开，心里忍不住嘀咕江衔安这回怎么不亲自送自己回去了。而郁晚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回房看书。钨丝灯的光比较昏暗，她正想开台灯，一只手先一步开了台灯。抬起头，江衔安坚毅的眉眼坠入她的目光中。“你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他无奈问。郁晚寻垂下眼，一言不发地收回手，却被男人一把攥住。江衔安想起刚才她冷淡的模样，心中躁闷：“你直说，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四目相对，郁晚寻可以清晰看到他眼中的不耐烦。她忍着鼻酸：“我想让你彻底忘了玉珍，跟她彻底断绝来往。”听到这话，江衔安瞳孔微微一缩。良久，郁晚寻感受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慢慢松开。死寂中，江衔安的声音逐渐沙哑：“……晚寻，你别逼我。”“我的确该忘了她，可她是你妹妹，也是我岳母的女儿，怎么可能跟她彻底断绝来往。”郁晚寻眼睫颤了颤，默默转过头继续看书。当身边的男人离开时，她才放开被自己揉皱的书页，伏在桌上哽咽呼吸。她不是不知道江衔安会这么说，可就是放不下心里那点希望，也赌着那口气。没关系，再忍忍吧。她很快能逃离这压抑的生活了……第二天。一大早，郁晚寻就被母亲周艳梅拉去县里填志愿。她叉着腰走在前面教训：“填完志愿，这件事情你就烂在肚子里，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处说，影响玉珍上大学。”“另外，我们把你个扫把星养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等玉珍成绩出来你就和衔安离婚，别再享她的福。”郁晚寻听着些话，攥紧的双手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痛却在心底泛滥。二十三年来，她享的唯一的福就是国家对考生的一视同仁，让她有参加高考的自由权利。郁晚寻领了志愿表，周艳梅站在她的旁边，像盯犯人一样看着她写下郁玉珍的名字。填完上交之后，周艳梅才满意的转身要走。“妈，我以后怎么办呢？”郁晚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周艳梅回头警惕地瞪着她：“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别想回来吃干饭，我们家不可能养你。”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即便已经习惯了她的偏心，郁晚寻还是红了眼。她的母亲没想过给她留一条后路，剥夺了她上大学的资格，替小女儿惦记她的丈夫，连家都不再让她回。她也曾问过，同样是女儿为什么受到待遇的差距就这么大呢？泣血的问题换来的只是一句厌恶‘扫把星就是扫把星，一点点不公平就记恨上了’。敛下情绪，郁晚寻转身进去又拿了一张志愿表，考生一直填的都是她自己的名字，郁玉珍的那张志愿报不过是张废纸而已。而她一次次询问江衔安和母亲自己最在乎的问题，也不过是坚定自己离开的心。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不值得她留恋。郁晚寻低头在关系自己命运的表上，郑重地填上她早就想好的去处。离家直线距离最远的——西南国防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