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对郁玉珍的否认，郁晚寻又气又委屈，但也很快释然。从小到大，无论郁玉珍闯了什么祸，都会第一时间推到自己身上。郁晚寻攥紧了拳，以往她逆来顺受是习惯了忍让，可以后她要为自己争取尊严。她刚想驳斥郁玉珍，江衔安却握住她的肩，轻轻朝她摇头后朝一脸怒气的军属们开口。“大家先别生气，无论是晚寻还是玉珍，都是我家属犯的错，你们放心，我会照价赔偿，绝不会让嫂子们吃亏。”听了这话，军属们才消停了些，而郁晚寻只觉心寒了半截。别人不信自己就算了，江衔安是知道她一直在资料室翻译论文，竟然还说这样的话……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事会由江衔安出面解决时，一向温顺的郁晚寻突然抢过话茬。“我只在店里待了半个小时就回军区的资料室帮忙，看店的一直是郁玉珍，如果你们不信，去问江衔安的警卫员小王，或者今天巡查供销社的王主任。”“赔钱是一回事，但谁犯的错是另一回事，不是我的错，我绝对不认。”说完，她也不管他们错愕的眼神，径自进了家门。郁晚寻回到房，坐在床上呆看着墙上早就褪色的‘囍’字，酸红了眼。其实这已经不是江衔安第一次偏袒郁玉珍了，可唯独是这一次，让她感受到从没有过的屈辱和孤独。她曾天真的以为，江衔安即便不爱自己，也会公平对待她和郁玉珍。但事实证明，爱情从不论公平，只看真心……“晚寻。”当听见江衔安的声音，郁晚寻忙用力眨眼，掩饰自己的悲伤。她憋着一肚子气和委屈，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江衔安看到郁晚寻脸上少有的倔强，深眸间闪过抹不忍：“玉珍让我替她向你道歉，她是看到库房的衣服还挺好，不懂才把它们拿出来卖的，你别生气了。”郁晚寻自嘲一笑：“你又来当她的说客了。”江衔安怔了瞬，而后坐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玉珍还是小孩心性，你做姐姐的稍微让一点她吧。”“……其实这事也怪我，我当时是先想安抚嫂子们，没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起。”说着，他轻轻将人抱进怀里。当靠在江衔安肩上的那一刻，郁晚寻原本忍住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很快就打湿了他两杠三星的肩章。她有些无措，因为结婚三年，她从没对他哭过。但委屈的洪流一旦开了闸，无论如何都关不上了。看到郁晚寻满脸的泪，江衔安也慌了，他来不及细想心里的闷疼，胡乱擦着她的泪：“别哭啊……”感受着男人掌心薄茧的摩挲，郁晚寻反而更难控制情绪。她望着他紧张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很多时候，她都卑微祈盼江衔安能喜欢自己一点，一点就好……就在郁晚寻想把这份祈盼说出来时，江衔安突然放开她。“你不要再多想了，刚刚首长让我去办公室一趟，如果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对了，玉珍喜欢吃辣，你做菜的时候多放点辣椒。”交代完后，他揉了揉她的脸颊便起身出去了。刹那间，无尽的悲凉混着剧痛将郁晚寻的心包裹。她怎么忘了，枕边人终究不是心上人。吃饭时，江衔安没有回来，郁晚寻只能和郁玉珍一起先吃。郁玉珍嗫嚅了半天，直到吃完饭终于开口：“姐，衣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郁晚寻没说话。郁玉珍的道歉在这二十多年里上演过无数次。七岁时，两人在池塘边玩，郁玉珍自己失足掉了进去，被人捞上来之后却说是她推的。父母不听她的辩解，让她跪了一夜。十三岁时，父母发现家里频繁丢钱，郁玉珍把用偷来的钱买的新发卡，塞到了郁晚寻枕头底下，郁晚寻被狠狠打了一顿又饿了两天。每一次挨骂挨打后，郁玉珍都会无辜地道歉，她早就听烦了。见郁晚寻一脸冷漠，郁玉珍捏紧了筷子：“姐，其实我很羡慕你，你脑子好，嫁给衔安哥后又有了体面的工作……”话说一半，便被郁晚寻漠然的声音打断。“那我和江衔安离婚，你嫁给他，就不用羡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