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说他只是不能接受明玉背叛他。

但他现在想好了，如果明玉回来，乖乖认错，他可以接受我的存在。

我：……

听得我差点笑出声。

真幽默。

没见过没有绿帽子现织一顶，还抢着戴的。

再说了——

「你是什么意思？

「替明玉养孩子？

「且不说我是不是明玉的孩子，就算是，你替明玉养，明玉乐不乐意。

「只说，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和明玉产生交集？

「你莫忘了，五十年前，明玉和你决裂。

「她是如何撑着重伤给了你一剑。

「说，『若非你死我活之时，永无再见之日』。」

我见着对方骤然瞪大的双眼。

不可置信吗？

系统最强的，就是信息整合和推理能力。

先前长街之上信息不够，可这几天下来，经过徐絮絮的竹筒倒豆子，我早已将这百年来发生的事情推理了个七七八八——

我以为，我离开后，明玉得偿所愿，会永远幸福的。

直到我重回云洲大陆。

才知道，原来我自以为聪明的明玉，在感情面前也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白痴。

她没有像我所料想的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才刚离开二十年，明玉和季宁珩你侬我侬之时，徐絮絮和原男主解契，来清徽派投靠季宁珩。

彼时，明玉刚刚怀孕。

她是读过原著的人，知道女主对反派的影响有多大。就算再信任自己的夫君，也不可能让他们俩在清徽派相处下去。

即使季宁珩口口声声说，他对徐絮絮只有兄妹之情。

两人婚后，季宁珩对明玉撒的第一个谎，大概是他告诉明玉，他将徐絮絮送到了其他门派。

实际上将徐絮絮偷偷藏到了外门弟子处。

季宁珩对明玉心怀愧疚，明玉也宠着季宁珩。

那是他们后来为数不多的，琴瑟和鸣的日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急转直下的呢？

大概是徐絮絮哭着找到快要临盆的明玉，求她不要赶走她留她在内门的时候吧？

徐絮絮说，她在外门的时候受别人的嘲笑和欺负。

笑话，徐絮絮当时元婴期。

外门弟子，怎么敢嘲笑欺负元婴期的徐絮絮？

但季宁珩信了。

他说：「阿玉，絮絮来这么久，我都和她没有什么联络，你还不相信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吗？

「你让她住到你这里，正好，你即将临盆，她也能照应你。」

明玉经历过大风大浪，其实知道怎么茶，怎么反茶，怎么阻止丈夫出轨，怎么挽回另一半的心思。

这些手段，是我们系统内部的宿主集体学习过的。

可用到自己真正爱的人身上，就浑然不起作用了。

怎么可能虚与委蛇呢？

于是，争吵，崩溃，歇斯底里……

季宁珩说：「阿玉，你变了，我好累。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但凡有些许不开心你都会察觉，会哄我。

「现在呢？你有察觉到我的修为停滞了吗？」

他说：「阿玉，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以前，我每一次遇到难题，你总会帮我的。」

他说的帮他，是明玉会拿出法宝来，拿出丹药来……

所以，别人进升一阶难如登天。

他想要进阶，比原著男主还容易。

可他不知道明玉的丹药和法宝都是有限的。当初为了留下来，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成就点，那些给他用的法宝和丹药，也不过是我临走的时候给明玉的，保命的东西。

也是明玉可笑。

动了一次真情，就巴巴地送上自己所有的资源。

后来，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明玉撞见徐絮絮和季宁珩抱在一起，激动之下早产。

更令人难过的是，生下来的孩子没有灵魂，只是一具躯体。

季念瑶被放在了千年寒冰之中，季宁珩承诺，他和明玉之间再也不会有孩子。

因为歉疚，他甚至将徐絮絮送走。

这次是真的送走。

明玉以为，季宁珩有改好。

直到十个月后，徐絮絮抱着一个襁褓回来。

襁褓中是个生来畸形的女娃娃。

那是……她和季宁珩的孩子。

所以。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季宁珩：

「是谁先负了谁？」

「你怎么有脸说是明玉负了你？」

我常常在想，明玉那个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可一切都太迟了。

她解绑了系统，连联系都联系不上我。

当季宁珩说，想要寒冰中的那具躯体拿出来用，承载徐絮絮怀中婴儿的灵魂时，明玉差点崩溃。

她用尽全力阻止，几乎拼上了性命。

可季宁珩说：并非是他偏心，并非是他变心。

那天是出了意外。

是他对不起徐絮絮。

物尽其用。

寒冰中的那具身体借给徐絮絮后，他便和徐絮絮一刀两断，和明玉重新开始。

「还怎么一刀两断？」明玉质问，「那是我的孩子！就算没有灵魂，她也是我的孩子！还怎么重新开始？」

她是真的下了死手想要杀他的。

她的唤雪也是真的，在他的心口捅了一个大窟窿。

可是，唤雪捅到他身上的同时。

也有把镶金淬玉的，涂了断网草的匕首刺到了明玉身上。

「乖。」那时候的季宁珩安慰她，「你听话。

「等我办好这一切再来同你解释。」

季宁珩去了后山寒潭，从千年寒冰中取出了那具小小的身体。

那具没有灵魂，可小小的眉眼和明玉九成九相似的身体。

他准备不顾明玉的意愿，「物尽其用」，让这具肉身承载他和别人的女儿的意识。

可他没有想到，明玉还留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我留给明玉的。

我们将断网草上传到主脑，主脑研究分析后回传回来的解药。

所以，季宁珩赶到徐絮絮处时，明玉已经在了。

徐絮絮的心脉被伤。

徐絮絮女儿的魂力受损，十不存一。

明玉拼着筋脉全断，杀到了清徽派山处。

在那里，她和季宁珩决裂。

季宁珩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危在旦夕的徐絮絮和季念瑶，甚至没有听清楚明玉和他决裂时说的话。

她说：「若非你死我活之时，永无再见之日！」

所以，为何季念瑶不认明玉啊？

那个小小的魂灵养了六十余年，才将魂力养好。

占了明玉女儿的身体和名字。

可她却知道，她真正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