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他们眼里典型的不良少年

大概是在我爸发现我妈出轨后捅了她一刀又自杀之后吧

抽烟喝酒烫头打架，我什么都干过

反正我无父无母，刺杀皇上都诛不了九族

那时候我最喜欢去学校后巷跟人干架

不为别的，就为了有钱拿

他们打劫学生的保护费，我就负责见义勇为

识相的会主动给我感谢费，不识相的会趁我打架的时候悄悄跑掉

今宵比他们都高级，他给我要钱

他说我包上断掉的锁头把他胳膊划伤了，死乞白赖地讹了我两块钱

然后没多久我就抱着桶泡面看见他在副食店门前啃两块钱一根的面包

那时候的今宵个子一点点，又黑又干巴

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可我还是把只吃了几口的泡面丢给他了

他倒也没嫌弃，连面带汤吃得一干二净

这天开始，我身后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尾巴

骂又骂不走，甩又甩不掉

我忍着嘴角的疼痛把刚得到的感谢费塞给他

回家，别再跟着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沉寂的身后冷不丁又响起声音

我爸把我妈打跑后掉河里淹死了

哥，我没有家了

八岁的今宵什么都不畏惧，胆子大得只凭着两块钱和半桶泡面就跟人回了家

十五岁的我什么都没有，可即便自己过得一塌糊涂也不愿看着别人无家可归

今宵的一声哥，让我心里某个干枯的地方开始变得潮湿

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第一次觉得肩上被人放了些什么东西

它压着我直不起腰，却又让我甘之如饴

我没怎么体会过有家人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家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氛围

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今宵变得跟我一样烂

我这双手可以拿来打架端盘子

但他的手只能用来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