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一会儿，陆景辰从洗手间走出来。

即便已经花甲之年，他依然如同年轻时那样眉目清朗，意气风发。

“刚才是不是地震了？对了，周六我去看战友，你记得给我收拾一下东西。”

看着他自如的模样，我笑了一声：“我是你的保姆吗？”

他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我从没这样与他说过话。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你怎么了？被地震吓到了？那我自己收拾吧。”

说着，他往卧室走去。

我突然觉得那看了几十年的背影，现在变得如此陌生。

“你到底是去看战友，还是看别人？”

他回过头，不解地看着我：“我能看谁？我隔段时间不就跟战友们聚一聚吗？”

“而且你也认识，张家俊他们几个。”

的确，正因为我认识他们，才放心地让他隔三差五就去聚会。

即便他一走就是几天，我也是毫无保留地信任。

考虑到他对负伤退伍始终耿耿于怀，我甚至还希望他多跟他们相处。

可那些照片的时间，与他见战友的时间，重合率太高了。

“那禅房里那些照片和信是怎么回事？”

陆景辰一愣，骤然大怒，厉声道：“你进禅房了？林初禾，你就这么喜欢窥探别人？”

“我和瑶卿是多年的好友，拍些照片怎么了？书信来往更是正常不过！”

我轻声打断他：“所以得在我的家里，专门给她置办一间屋子？”

他被噎住，张了张嘴，最终只扔下一句“不可理喻”，就转身进了禅房。

这大半辈子，我和陆景辰很少吵架，或者说，是吵不起来。

他性子冷淡，即使有什么不满，也只是皱皱眉，不会多说什么。

我性子大大咧咧，更不会计较细节。

如今却不由自主地想，他去见江瑶卿时，脚上是否还穿着我手洗的袜子。

陆景辰一下午都待在禅房里，没有出来。

我也没有叫他，更没有做他的饭。

独自吃着饭，儿子却突然回来。

我有些惊讶，他工作忙，以往都是周末才带着儿媳和孙女一起回家。

我赶紧去厨房洗菜，打算做两道他爱吃的。

儿子站在厨房门口，有些迟疑地问：“妈，您跟我爸吵架了？”

我的手一顿，没吭声。

他又试探道：“因为什么啊？”

见我还是不说话，他忍不住语气带了些指责。

“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计较这些，多没意思。”

“再说了，我爸和江阿姨是好朋友，这么多年人家也挺照顾我们的。”

我愣住了：“你早就知道她？”

儿子目光有些躲闪，含糊地说：“禅房我进去过，看见照片了。”

我心里一凉。

原来这个家中，只有我一个人始终被瞒在鼓里。

我扔下手里的菜，又放回了冰箱。

儿子诧异地说：“妈，我还没吃饭呢，您不做了？”

我闷声走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儿子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拉高了声音。

“就这点事，至于吗？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连口饭都吃不上。”

“江阿姨就不像您这么小气！人家一个人把我哥拉扯大，都不计较血缘。”

“要是我哥还在咱们家，就您这样——”

我和陆景辰同时猛地打开门。

我瞪着儿子，声音有些抖：“谁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