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帮我处理了母亲的后事。

这事我该谢谢他。

道完谢，文洛川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他带着我回到出租屋。

我半个身子倚靠在步梯把手上，艰难地抬腿，既可笑又悲哀。

文洛川看不下去，快步走过来，把我背了起来。

“你别住在这里了，我给你找个电梯房。”

我挣扎着想要下去，连声拒绝。

可他的强势一如既往。

将我送到出租屋后，他有些气喘。

“你都要死了，我帮你怎么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无奈：“回去吧，你现在该和王小姐在一起，不要再来找我了。”

文洛川这才站直了身，含糊地说了一声‘不要你管’，就摔门离开了。

房间里灯光昏暗，我坐在沙发上发愣。

妈妈成了小小的骨灰盒，我双手就可以捧起。

我得找个地方安置她。

可刚站起来，却因为手脚失调，扑倒在地。

瓷器滚了几圈，我想要触及她都极其困难。

“妈妈，妈妈……”

我死死盯着横在地上的骨灰盒，眼泪打转。

“怎么办啊？你别留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哭着喊出了声，像个木偶一样挣扎着。

这时候，我才确切意识到，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只觉得浑身发寒，冷得直打颤。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今后，我该怎么办？

在完全失控前，能自己离开尘世吗？

忽然门被推开了。

文洛川不悦地将地上的骨灰盒捡起，找了个高处放好。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将我抱起。

“不要我走就早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活不下去。”

他撇了撇嘴，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

“别动。”

“我帮你找医生，我就不信这玩意医不好。”

他听岔了。

“我不是……”

“别嘴硬了！”

他翻了个白眼，将我安置在床上。

第二天他喊来家政，把出租屋所有东西都打包，带我去到了新住所。

还有护工，保洁，一应俱全。

“我不是喜欢你，也不是在乎你，我只是日行一善。”

“等你好了，我自然会送你走。”

他临行前如此说道：“我会和雅雅结婚，所以你千万别会错意。”

我点点头。

如今，我再也不会因为他要与我划清界限而痛苦。

临死前，他能让我保持最后的体面，而不是挣扎着，最后活活饿死在小房间里。

我该谢他。

“谢谢你。”

文洛川冷哼一声，摔门离开。

他偶尔会来见我。

可我没办法做过多的表情，僵硬地扯了个笑脸。

“下雪了，我给你置办了些衣服。”

他推着我的轮椅，走到了屋里。

拿着衣服一件件在我身上比划，表情有些得意，像是要和我显摆。

“最近、和王小姐，怎么样？”

我含糊出声，文洛川表情一怔，别过了脸。

“不关你的事，别打听。”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是和王茹雅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我吗？对不起……”

我有些着急。

既然是断了，我就不想和文洛川再有联系。

可现在情不得已，他帮了我，我不想毁了他的姻缘。

文洛川却抬手捂住了我的嘴，眉头紧皱。

“别说这个。”

“我和她分手了。”

“她和我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喜欢我。”

“和我说怀不上，不想耽误我，不准我碰她，结果她转头怀了白家的孩子，年底就要结婚了。”

“我算什么东西，在她眼里，我还是比不上姓白的。”

他红了眼眶。

一眨眼，文洛川的眼泪打在我的脸上。

就像成串的珍珠。

可我安慰不出口。

眼下，文洛川再次把我当做了备选项。

当初我也如此痛哭过，而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不爱他的王茹雅。

我安静地看着他趴在我的膝上。

是我活该，但他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