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这一幕，如针般扎进我眼睛里，疼的我想哭。蒋斯年自然的环住她，带着她朝车子的方向走去。赵烨等在车旁，见了那女人，脸上也带着笑意。“顾秋小姐，蒋总已经让我定了好几家婚纱店，就等着你回来了。”婚纱？她是……蒋斯年的未婚妻？我飘在半空，只觉得浑身都被冻住了，寸步不能进。我看向蒋斯年，他脸上有着我曾见过的笑意。这样的笑，让我眼眶瞬间滚烫。我拼命压制住心底的难受，不停告诫自己，这是对他最好的结果。可泪水还是模糊了眼前。自这天起，我竭力将自己与蒋斯年的距离控制在最远的那一点。我看着他着手对付段氏，看着他将段君言逼得步步败退。其实段君言不算差，可跟蒋斯年此刻的狠辣比起来，却略有不足。在蒋斯年的步步紧逼下，段氏的商业版图越缩越小。不过半个月时间，我就见到了段君言。不知道他在蒋氏楼下等了多久，蒋斯年的车刚拐过角，他就扑了上来。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段君言就这样狼狈的扒在蒋斯年车窗前。此刻他落魄的模样跟我记忆里的孔雀相去甚远。“蒋总，就算我曾经得罪了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蒋斯年轻轻撩了撩眼皮，吐出两个字：“让开。”段君言面色一僵，表情透出一种气急败坏。眼看着蒋斯年要合上车窗，他骤然出声。“你该不是为了岑念念才报复我吧？她都死了四年，你还想怎么样啊！”这话，让蒋斯年扭头看着他。“死了？那就把她的尸骨从墓里挖出来给我看。”后视镜里，段君言呆立的身影越来越小。蒋斯年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漠然一片。我看着他冷漠的眼，几乎能读出他的想法。我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死？我不由记起，曾经蒋斯年每年都会去圣佛寺一趟，求我岁岁平安。只是在分手后，再也没有人会为我虔诚祷告，普度众生的佛自然就忘了我。我用力闭了闭眼，强行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只是我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妈会找到蒋斯年的别墅来。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可别墅明亮的灯光下，我分明看见，她衣摆卷了边，领口也泛了白。放在身侧的手更是紧张的碰着裤腿。当蒋斯年的身影出现时，她还局促不安的找着话题。“蒋总将这白玫瑰照料的真好，我家念念从前最喜欢这个了。”我站在蒋斯年身边，心里一个咯噔，糟了。果不其然，蒋斯年脸色沉了下去，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你们的安保是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我妈的笑容瞬间僵住，挺直的脊背仿佛被这句话尽数打碎。她慌张的凑到门口的栅栏前，眼里闪动着泪光。“蒋总，您听我说，我真的找不到念念了，希望您能帮帮我。”“段君言不知道把她藏在哪了，我根本见不到她。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绝不会来麻烦您的！”我眼眶骤然滚烫，我狠狠别开头，不敢再看。蒋斯年嗤笑一声：“藏？你就没想过是岑念念在躲着你这个负债累累的母亲！”我妈半点犹豫都无：“不会，念念不是那样的人。”蒋斯年冷眼看着她，没再说话。不一会，别墅区的安保便赶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扣住我妈的胳膊，边跟蒋斯年道歉，边拖着我妈往外走。可这时，我妈突然重重跪了下去。我简直目眦欲裂，快步朝她冲去。可我刚冲到门边，就被莫名拉回到蒋斯年身边。我一次次冲出去，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哀求。“妈，你起来，不要跪，你起来啊——”可她听不见，甚至往前跪爬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蒋总，我找到了念念的病历，您看，她得了白血病！”她满脸都是泪：“要是念念瞒着所有人独自等死，她该多痛啊。”“斯年，当初念念跟你分手，一定是有苦衷的！”蒋斯年握紧了拳：“够了！”他冷眼看着我妈：“林女士，你也曾叱咤商界，别再做这么掉价的事。”我妈愣在那里，脸上的悲切与哀恸似乎都被定格。我心如刀绞，转身冲到蒋斯年面前，重重跪下。“是我的错，蒋斯年，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查到我的死讯，别再折磨她了！”蒋斯年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我妈像个人偶一样被拖了出去。夜风吹过，他说：“就算岑念念真死了，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线。这一刻，我终于承认，蒋斯年对我，真的再无半分情意。痛上加痛，不过如此。这时，蒋斯年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低垂的眼里透出无尽的冷嘲。“死？真他妈荒唐！”随着他的手放下，我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我又发了朋友圈，这次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餐桌边，段君言正在吃饭。画面另一角的窗边，我正在舒展身体。而墙上的时钟，赫然显示着今天的日期……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