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晦谨凤眸微眯，倏然伸手钳住赵婉音的下颚，一寸寸仔细打量。“朕最讨厌你这自以为是的模样，你帮朕，不也是为了那后位吗，你与那帮满心只有权势的人有何区别？”“这世上，只有晚儿不爱朕的权势，也不在意朕的身份，她与你们所有人都不同。”心脏痛到极致，便只剩麻木。赵婉音仰起头，扯唇笑了起来。那喉咙像破败的风箱，每一声都如刀插入喉中。“你永远都不会懂！”即便顾晦谨不是皇子，是这世上任何身份，赵婉音都愿陪着他。因为赵婉音喜欢的，是初遇时那个会对着她叫姐姐，眼如星辰，脆弱似琉璃的少年。可到头来，她喜欢的或许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幻象罢了。可笑自己竟妄想能够拯救他！赵婉音笑出了眼泪。“报完丧便走吧！我现在每看你一眼，都觉得无比恶心。”他猛地往后一退，眼底闪过一丝赵婉音看不透的幽沉。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明明有光照下，他的脸庞却藏在阴影里：“七日之后，朕会立齐凝晚为后！”冷宫恢复默然，不知何处吹来的风似刀割破赵婉音的皮肤。她只觉得这冷意渗进每一寸骨缝里，冷到麻木。转头看向镜中，脸上伤痕狰狞似鬼。到头来，只余无言。七日寂静，心死成灰。可赵婉音这破败的身体竟奇迹般撑了下来。封后那日，赵婉音听闻外面喧闹无比，声势浩大。赵婉音没想到，这种时候能想起自己的，会是一直将她视作宿敌的淑妃！淑妃走入冷宫，嫌弃地打量着昏沉颓旧宫殿。“真狼狈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能想到你是曾经那个尊贵的皇后娘娘呢。”赵婉音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啊，谁能想到？她哑声道：“你来做什么？”淑妃奚落道：“当初你若是跟我联手，还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赵婉音沉默着，蓦地有些羡慕她的天真。淑妃恨恨道：“现如今，陛下为了那个齐凝晚要遣散后宫所有嫔妃，扬言说三千弱水只饮一瓢。”“甚至还为她打造了一支独一无二的凤钗，我无意间看到过，你立后那日头上带的那支凤钗，倒像是……这支的残次品。”“赵婉音，你后悔吗？”赵婉音闭上眼眸，扯了扯嘴角：“现在说后不后悔，有何意义？胜者为王拜者寇，一切皆是命！”淑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就这样认命了？”见赵婉音不说话，她一甩袖子，愤然离开。“当真是错看了你！”淑妃走后，赵婉音从怀里掏出那支被她一直放在身上的凤钗，上面的凤凰于飞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几年前，顾晦谨亲手把它交到赵婉音手里，说是亲自为她绘制的图案。赵婉音视若珍宝，装进盒子精心爱护着，就连重要场合都舍不得拿出来带，生怕弄坏。结果竟是个残次品。赵婉音攥紧那凤钗，锋利的金针刺破她的手心，血一滴滴流下砸在地上。如绽放的曼殊沙华。认命？当然不。赵婉音不信父亲会投敌叛国！也不信母亲阿弟会死！她从衣箱里取出霜降的宫女服换上。来到冷宫门口，令赵婉音诧异的是，外面竟没有一个守卫。想来也是，如此盛大的场合，当然要将所有人都抽调过去，确保万无一失。赵婉音遮住脸，从里面走出。她一直在等今日，为的便是借这混乱场合从宫中逃出。她要去边疆找寻真相，为赵家求一个清明，讨一个公道！金銮殿是出宫的必经之路。赵婉音躲在角落里，看着顾晦谨牵着齐凝晚的手站在高处，脸上的笑是她不曾见过的。心终究还是被刺痛了一下。这一刻，赵婉音都忍不住唾弃自己的没用。趁着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时，赵婉音争分夺秒朝宫门的方向奔去。就在她即将逃出宫门时，尖利声音传来：“有刺客！”赵婉音身边不知为何，混乱骤起。许多人手持利剑冲出与羽林卫杀作一团。赵婉音悚然一惊之时，耳边有破空之声响起。咻！赵婉音缓缓垂头看去，一支利箭正中她的心脏。痛意后知后觉传来，仿佛要将心脏撕裂。鲜血不停的从赵婉音嘴里涌出来，很快就将她胸前的衣服渗透。赵t?婉音挣扎着转身。远处高台上，顾晦谨眼眸冷然地放下手中弓箭。这一刻，赵婉音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后栽去。为什么？赵婉音脑中走马观花回顾着自己的一生，高兴、感动、难过、痛苦……最后全都被不甘占据。她不甘心！可生命在从她体内渐渐流逝。眼皮越来越沉重，赵婉音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高处上，顾晦谨神色冰冷。有人把那个宫女的尸体拖了下去。他身旁，羽林卫首领道：“陛下，如您所料，前太子余孽正想借此机会起事，被我们早已埋伏好的人一网打尽。”那些刺客很快被羽林卫制服，下面早已血流成河。这时，一个人太监举着战报跑来。“边疆急报，赵大将军以身犯险，深陷敌营，成功斩杀敌方主帅！”“现大军凯旋，正回往京中！”此话一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前来观礼的官员互相交头接耳讨论着。顾晦谨神色不变，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转头吩咐道：“来人，将赵皇后从冷宫放出来，好好伺候着。”话落，领头太监急匆匆冲过来跪下，面色惨白颤颤巍巍开口。“陛下，赵……赵皇后刚刚……被您亲手射杀了啊！”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