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观经济学》。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法院门口。

她签完字，头也没回地走了。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一角，她伸手按住，脚步没停。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枚戒指盒——他本来想用这个挽回的。

没用。

——

祁珩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图书馆三楼上午人不多。靠窗那一排只坐了温棠和另外两个戴耳机的女生。

他走过去，在温棠对面坐下来。

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温棠抬头。

眼神从茫然到认出，大概用了零点五秒。

"……祁珩？"

她的声音不大。图书馆里说话都压着嗓子。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没课吗？"

祁珩把手机和钥匙放在桌上，两手交叠搁在桌面，看着她。

温棠被他看得有点发懵，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祁珩说。

"温棠。"

"嗯？"

"我喜欢你。"

温棠手里的笔掉了。

咔嗒一声砸在《微观经济学》的供需曲线图上，又弹了一下，滚到桌边，被祁珩抬手接住了。

温棠整个人定在那里。

旁边两个戴耳机的女生，其中一个摘下一只耳机，扭头看过来。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你……"温棠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气音，"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祁珩把笔递回去，语气平稳，"从大一军训第一天你踩了我的鞋开始。到现在。"

温棠的耳根泛红了。

那片红从耳垂往上蔓延，一直烧到颧骨。

她接过笔的时候手指擦过祁珩的指尖，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你是不是在跟蒋北打赌？"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

"不突然。"祁珩说，"我想了很久了。本来打算周四说的。"

"那为什么提前？"

祁珩看着她的眼睛。

温棠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光照进去会变成琥珀色。上辈子他无数次看过这双眼睛，欢喜的、失望的、疲惫的、最后变得什么都没有的。

"因为怕晚了。"

他说。

温棠咬住下唇。

她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假装看书，但书页没翻，笔帽拧了三圈又拧回去。

祁珩不催她。

他把椅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插进外套口袋，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温棠合上书。

"……你要是在骗我，我会打你。"

"不骗。"

"你要是跟蒋北打赌输了才来的，我会打死你。"

"没打赌。"

温棠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找了五秒。

没找到。

她的眼眶红了。

"那……好。"

祁珩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上辈子那声"好"里有犹豫、有为难、有对另一个人的愧疚。

这辈子的"好"——

干干净净的。

没有任何杂质。

祁珩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了。他伸手，把桌上温棠的课本和笔袋拢到一起。

"走吧。"

"去哪？"

"吃饭。你早饭没吃吧。"

温棠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书上有饼干渣。"

温棠低头一看，《微观经济学》封面上确实粘了两颗饼干碎屑。

她迅速把碎屑抹掉，耳根更红了。

——

两个人下了图书馆的台阶。

三月中旬，校园里的樱花还没全开，只有零星几棵早樱冒了粉白色的花骨朵。

温棠走在祁珩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二十厘米。

温棠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祁珩偏头看了一眼。

然后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温棠的手指僵了一瞬，接着慢慢松开。

她没说话。

但握回来了。

——

就是在食堂门口，他们撞见了方誉。

方誉从食堂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肩上挎着书包，整个人收拾得很精神——头发是特意吹过的，外套是新买的那件浅蓝色的。

祁珩记得这件外套。

上辈子方誉就是穿着这件外套，抱着满天星，站在教学楼前。

方誉先看到了祁珩，刚要打招呼，目光下移。

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的笑容卡在脸上。

就那么定了大概一秒半。

然后他豆浆差点没拿住。

"……珩哥？棠棠？"

方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