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白色身影却已经接过了圣旨：“臣女，感念陛下圣恩。”

见赵晚晴这幅从容的模样，秦北尧终于反应了过来。

“赵晚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嫁给我？”

赵晚晴目光清冷，正如她整个人一样：“三年前我就说过，我和殿下，永无可能。”

阴冷的寒意瞬间从膝盖处蔓延了秦北尧全身。

他怔怔看着赵晚晴。

明明她以前，从不对他这么冷漠的。

十年前，秦北尧因体弱被送到广华寺精心休养，交由赵晚晴照顾。

赵晚晴是他父皇的生死之交，当年帮皇帝打下江山后，她就退隐在广华寺带发修行。

第一次见面，父皇让秦北尧唤赵晚晴“小姨”。

秦北尧乖乖喊了，却没想到，这个称呼将会成为他未来痛苦的源头。

初到广华寺时，因为不适应，秦北尧的病情愈发严重。

太医几次传消息回宫，暗示父皇母后着手准备他的后事。

唯独赵晚晴没有放弃。

她日夜不休地在他病床前照顾着，一边诵经，一边握着他的手低声说：“北尧，要长喜乐，多安康。”

不知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佛祖感受到了她的虔诚，秦北尧竟真的一日日好了起来。

后来，赵晚晴为他炖汤，为他种花，还亲自铺纸研墨为他作画。

秦北尧没有办法不爱上她。

于是三年前，他在生辰那日对赵晚晴表明了心意。

不想，赵晚晴当即便像变了个人。

她不仅厉声斥责了他，还写信进宫告诉皇上皇后他的病已好，让他们带他回去。

秦北尧不死心。

原本生辰后就要回宫的他，不顾父皇母后的阻拦，留在广华寺，追在她身后死缠烂打了整整三年。

一个月前，赵晚晴突然答应还俗，还说要去求父皇赐婚。

秦北尧以为水滴石穿，她终于被自己打动了。

现在想想，她就是故意不说明白，故意让他误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胡闹阻拦。

变了，全都变了。

从前那个说“北尧开心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有我在，无须担忧”的赵晚晴死了，死在他与她表白的那日。

秦北尧垂下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再抬头，赵晚晴已经带着圣旨转身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秦北尧才慢慢站起身往寺外走。

侍卫上前：“殿下，您要回宫吗？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

“不用了。”秦北尧拦住他。

他站在广华寺前，望着被大雪铺满的山路，轻声开口：“三年前，我曾在这里发誓，会爱赵晚晴一生一世。”

“若是有一天我不爱她了，我就从这里，一步一跪回到皇宫。”

侍卫惊愕：“殿下，您……”

秦北尧径直跪了下去，然后朝皇宫的方向深深俯身。

“我秦北尧，此生再也不会爱赵晚晴。”

“若再食言，便叫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