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洛府住了几日，墨羽便待不住了。借口说军营有要紧事，明里暗里催着洛云渺早些回家。他说的要紧的事，是怀着孕的费盈盈。洛云渺原想充耳不闻，然而洛夫人却开口赶人了。“怎么当了主母的人还是这样没规矩，无故在娘家多待平白惹人闲话。”洛夫人就这样用目光催送着她上了马车。墨羽在一旁还有意跟着附和：“是啊，反正离得也不远。”“以后想回来，我随时陪你回来。”洛云渺看了他一眼，泪眼婆娑地拉着洛夫人句句锥心。“阿娘，您平日里要多注重自己身体，万事切不可过于操劳……”洛夫人掩去眼角的泪珠，意有所指地交代她：“你能早日有个孩子，我就不操心了。”洛云渺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微微点了点头。“快走吧，不然天黑了。”洛夫人朝他们挥了挥手。马车上墨羽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阿渺，别伤心了，以后我们随时还能回来。”洛云渺眼泪滚落，转了个身背对着他。6“回家吧。”深夜。洛云渺早早睡下。她闭着眼，没一会儿就感到床榻一侧陷了下去。墨羽的呼吸洒在她脸上，轻声问：“阿渺，你睡了吗？”洛云渺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接着，便传来墨羽穿衣的窸窣声。她悄咪咪睁开眼，看着墨羽起身走了出去，将门无声关上。睡意彻底消失了。这一次，她跟了上去。墨羽到了费盈盈的院子。透过没关紧的门缝，洛云渺看见费盈盈环过墨羽的腰，而墨羽轻吻上她的眼眸。夜色隐去了月光，屋子里流溢着的微弱烛光，衬得无比凄凉。她死死捏紧了拳头，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还好，她就要离开了。昔日的温存早已消失殆尽，洛云渺发现自己什么都带不走，也不想留下任何痕迹。她回到将军府，径直来到墨羽的书房。烛火照亮了书架一角，她随意铺开几个卷轴，画上皆是她刚入府的模样。当年边疆战事吃紧，墨羽留在京中的时间少之又少，可也全部留给了她。春日好时辰，不可辜负，他就特意请了西域的画师来为洛云渺作画。他离京时便将这些画卷全都带上，睹物思人。“墨羽，你骗我……”洛云渺单薄的身躯忍不住颤抖，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落在画上，晕开了墨迹。很快，卷轴上女子巧盼若兮的笑容变得模糊不清。她跌坐在地上，发疯似地将一切撕碎。“墨羽，有关我们的所有回忆，我都要抹去，什么也不留给你！”洛云渺点燃火盆，将一切焚烧。她的眼底映着狰狞的火苗，眼眶跟着通红。“生生世世，我们再不相见。”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