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次醒来，是在房间的床上。

孟淮坐在旁边，眉头稍皱：“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啊。

因为你，我不知会不会死。

还不得不去爱另一个男人。

但看着握住他手的叶曦，我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便侧过头。

孟淮试图将我拉回来，被叶曦拦住，“让姐姐好好休息吧，毕竟一个女孩子，今天就搬走有点勉强。”

“也好。”孟淮轻声应下。

原来叶曦打算将我赶走。

当天下午，孟淮将我送到当初他打拼时，我俩住的小房子。

“你需要静养，这段时间就待在这吧。”

“我时不时来看你。”

两人离去，叶曦头倚在旁人的肩上，孟淮紧握着她的手。

如此亲昵。

而我，则成了他豢养的一只金丝雀。

十几个保镖日夜在外面看守。

每天迎接我的，除了千篇一律的食物，

只有影子和我成双成对。

窗外那棵庭中树，是当初我和孟淮亲手栽下的。

“委屈你个大小姐和我住这破落地。”

“等它长大了，我就娶你。”

如今，这棵树已经比院子还高了。

只是它枝叶衰败，只根深于我的记忆里了。

孟淮也是。

当年，刚进袁家时，我一度想了结自己。

袁家父母说我是野种，天天用鞭子抽我。

十七岁，正是女孩爱美的年纪，我的身上爬满了褐色的伤痕。

我哥竭尽全力才把我保下来。

对我来说，确是被关进了牢笼。

他们将我关在房间里，终日不得外出。

家里来客人，只说房间里是我哥捡的一条狗。

哥可怜我，偶尔会带我偷溜出去玩。

说等他掌握家族大权，有朝一日会解放我。

可我等不及，也等不到那时候了。

有一次，他带我又一次外溜时，我趁他不注意，藏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并拿出偷藏的小刀，准备了结自己。

刀在手腕颤抖，却迟迟无法下手。

我才十七，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还不知道大人口中的恋爱有多甜。

我还不想死。

“喂，打劫。”孟淮手握小刀，冷冷盯着我。

可笑的是，我那时不知道打劫是什么。

“你也想死吗？”我对孟淮说。

我握住他的手腕，将小刀移到他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应该是这样。”

孟淮满脸错愕，嗤笑两声后，问我是不是被欺负了。

我将家里的情况讲给他听。

他说可以保护我。

“可我是打劫的，要收点保护费。”

“知道什么是钱吗，傻白大小姐？”

我拿出一张10块钱。

是地上捡到的。

“就这？”

可他却因这10块钱，护了我后来十年。

孟淮告诉我，不久前还有另一个女孩和他在一起。

他们一起睡过天桥，吃过别人不要的盒饭。

可她走了，孟淮自暴自弃，开始打劫。

后来，我们靠打黑工度日。

即使一穷二白，他会带我在繁华的城市里到处转。

会在我们相逢纪念日那天，花几十块给我买一块小蛋糕。

他刷一个盘子两角钱不到。

是他告诉我，原来世界很大，很温柔。

夜晚，寒风裹挟着冷雨，身上的伤疤疼得我冷汗直冒。

孟淮会脱光衣服，用体温温暖我。

“我很喜欢这个世界，可世界不喜欢我。”我说。

他抱的更紧，“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了。”

可如今，他没实现他的诺言。

他也是这个世界我所厌恶的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