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每个人都在骗我……禹墨池骗我，他说要娶的人是我，说要给我最盛大的婚礼。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娶了沈初微。我妈骗我，她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以为她要爱我。转身却就对我放了把火，要活活烧死我，要用我换两百万。我的眼泪大颗落下，还没到地上，就被热浪给蒸发。我抬手掩面，控制不住自嘲地笑起来。我好值钱啊……从生到死，竟然给家里带来了五百万！甚至，我还救活了沈初微。等我死了，每个人都会迎来最好的结局。可我呢？‘哐当——’门轰然倒下，一股滚烫的热流扑面滚来。我下意识后退闭眼，却在这热气中忽然想起了我和禹墨池的初遇。那是潮热的一个雨天。我在便利店前买醉，他坐到我身边，和我轻轻碰了下酒杯。他说：“如果你找不到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那就找一个重新开始的理由。”就是因为这句话。他成了我生命中的光，成了我努力生活的支柱。我退到卧室里，拨通了他的号码。我不去想，他现在正在和沈初微的婚宴上。我只要一句话……只要他解释一句，只要他说还爱我……电话‘嘟’地一声接通，我心跳漏了一拍。“墨池……”话没说完，那边却响起沈初微毫不客气的警告——“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给我老公打电话了好吗？”我僵住，再也张不开口。那头传来禹墨池遥远的询问声：“谁打来的？”“墨池……”沈初微的语气突然带上委屈，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嘟、嘟、嘟……2冰冷的机械声像一根长针穿透了我的耳膜。火已经从客厅烧到了卧室门前，地板传来滚烫的温度。我却遍体寒冷，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爱我？我捂着心脏半弯着腰大口呼吸，就在这时，手机竟再次响起。我看着来电显示上的‘禹墨池’三个字，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快速接起，我声音压不住哭腔：“墨池……”他却厉声打断了我：“祁漪月，你刚才和初微说什么了？”我愣住，不明所以。可禹墨池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我都和你说了，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自己跑了不说，还打电话威胁初微，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现在的状态恐怕不适合再飞行了，我明天会帮你向总部提交辞呈——”“明天，你就不用来了。”听到这句话，我清楚感觉到心脏骤停了瞬。我张了张唇，浓烟混着热空气灌进我的口鼻。混合着我的眼泪，让我感觉快要窒息。我大口地喘气，声音快连不成线：“禹墨池，你再说一遍……”那边沉默了一瞬，我可以想象出他此时大概是皱着眉的。他出声：“我说，从明天开始……”我没让他说完，眼泪冲出眼眶那瞬，我大声打断了他：“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你明知道……你明知道蓝天对我来说有多重要！”“飞行是我的梦想，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你们凭什么都要替我做决定！”我再也忍不住吼了起来。眼前，划过年少时父母对我的疾言厉色——?你一个女娃读书有什么用？奥数竞赛的报名我帮你取消了，不准去！】?你周五才回家，让你叔叔睡你房间怎么了？真是矫情！】?你穿的什么东西？啊？！给我脱了！小小年纪就想着打扮去勾引男人是吧！我打死你个不知害臊的东西……】泪水一颗一颗砸下，我望着窗外的蓝天，心脏忽然紧缩。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拿起书桌上的金属摆件，用力挥动砸向了窗户。“啪！”玻璃四分五裂，噼里啪啦。电话那头的禹墨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语气发沉：“漪月，你在哪？！”我翻过窗栏，站到阳台上。头顶，是我爱的蓝天白云。我仰头望着，眼泪划过脖颈流到后背去，喃喃自语：“我在天上……”高考那天，我曾悄悄在纸上写下心愿。我回忆着，念出声来——“我叫祁漪月，我的梦想是做一名优秀的机长。”“我想要飞上蓝天，我想要绝对的自由……”“我希望有一个人爱我，只要一个人，只要一点爱……我就足够。”我清楚地记得，我和禹墨池在一起的第一年，他曾带着花向我奔赴而来。他说：“祁漪月，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我慢慢平静了下来。电话里，禹墨池彻底失态，焦急地大吼。“什么意思？祁漪月！你到底在哪里？！”我笑了笑，擦去泪问：“墨池，你有没有后悔过遇见我？”禹墨池骤然停了脚步，声音发颤：“漪月……”我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我松开手，手机掉落摔在地上。同一时刻，我翻过了栏杆，跳下十二楼。风声呼啸中，我给他答案：“但我后悔了。”如果一开始就没拥有，就不会有更多的期待。所以我后悔与他相遇，后悔曾经被真切地爱过那么一段。如果没有遇见……‘砰——’世界在这声沉闷之后，寂静无声。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