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见父母

上辈子父母下放后，沈眠就再没见过他们。直到双亲的死讯传来，她第一次不顾徐正阳的阻拦执意赶去西北农场。却连父母的坟墓都没有看到。在那种地方，死个把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人死后往往是草席子一卷随便找个山头就埋了。到现在沈眠都记得，当时的自己有多绝望。如今再次见到活生生的母亲，情绪瞬间失控。蒋岚被女儿的样子吓了一跳，忙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眠眠别怕，妈妈在呢。”沈眠哭了好久，才终于平复了情绪，依依不舍地从母亲怀里退出来。蒋岚心疼地帮她擦掉眼泪，知道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拉着她进了屋。沈明昌在厨房里忙活，这会儿才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眶，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刚狠狠发泄过一场，见到父亲的时候，沈眠已经可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了。没办法告知他们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那就只能拿徐家人挡枪了。于是她隐去自己失了清白的事，把今天的事对二人和盘托出。即便如此，夫妻俩还是被气得不轻。“他们怎么敢？”沈明昌当即拍了桌子。“我好好的女儿，可不是让他们这么糟践的。不行，我去找他们。”说完，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沈眠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父亲也有如此暴躁的时候，忙上前阻拦。“爸您别冲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栽到我头上。”家里刚被人举报，要是这时候闹出事来，对他们绝对有害无利。蒋岚清楚女儿担心什么，红着眼睛拉住她的手。“眠眠，都是爸妈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了。”沈眠忙摇头，“妈您别这么说，能做你们的女儿才是我的福气。”沈家夫妻共生了一儿一女，只是儿子在六岁的时候突然失踪了。自那以后他们就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沈眠的身上，也从没因为她是女孩儿而生出一丁点嫌弃。这也是沈眠对父母的死耿耿于怀了一辈子的原因。沈明昌被女儿劝着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去闹于事无补，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气。“眠眠你做的对，还没结婚徐家人就敢往你身上扣屎盆子，这样的人家就算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退婚也是好事。”原本他想着老徐平时为人不错，他那个儿子看上去也一表人才。自家现今这个情况，他们还愿意上门求娶，想必是真心喜欢他家眠眠，才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却没想到那家人竟是这样看待他的女儿。蒋岚和丈夫立场一致。“你一个小孩子的话他们或许不会当真，回头我和你爸过去一趟，彻底和他们说明白。”只是说完她又开始犯愁。原本想着和女儿断绝关系，再把她嫁出去，她就不会被自己牵连。可现在这样，眠眠可就只剩下乡这一条路了。她并没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只让沈眠先去休息，等做好了饭叫她。沈眠也需要收拾下自己，便听话地回了房间。沈家的房子是个小两间，她住的是稍小点那个。房间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里面的摆设陌生又熟悉，她忍不住挨个抚摸过去。这一天的经历太过离奇，回到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沈眠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只是在洗漱时看到身上那些清清浅浅的痕迹和被撕坏的里衣，还是有些不舒服。晚饭蒋岚贴了玉米面饼，又做了一道木耳炒鸡蛋和一道萝卜汤。这在如今已经是很丰盛的菜色了，更别说现在沈家风雨飘摇，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上门查抄。只是想着女儿今天受了委屈，才特地准备的。再次尝到母亲的手艺，沈眠心里是满满的幸福，就连粗糙的玉米面饼都觉得美味无比。但这种幸福感在想到父母即将被下放的事时被打了折扣。还有徐正阳和关玉茹。只是退婚并不能解沈眠心里的恨，必须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沈眠东想西想的，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这一夜，几乎是她多年来睡过最香甜的一晚。翌日，醒来时天光已大亮，沈眠反应了会儿才记起自己重生的事。沈家夫妻早就起了，正忙碌的收拾东西。见女儿出来，蒋岚放下手里的活招呼她吃饭。早饭只是简单的二合面馒头、稀粥和一碟咸菜，一家人依然吃的津津有味。“等会儿吃完饭我和你爸就去徐家，你在家整理下自己的东西，晚点咱们一起搬到老宅去。”蒋岚一边吃饭一边和女儿交代。沈家虽然被举报了，但上边还没展开调查，夫妻俩趁这个时间差把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了。否则等人上门抄查，什么都保不住不说，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们罪行的佐证。机械厂家属院的房子肯定会收回去，好在沈家除了这里，还有一处沈眠爷奶生前留下的老房子。两口子想好了，稍后就让女儿搬去那边。毕竟对外他们已经断绝关系，她继续留在家里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虽然已经可以预料到结果，沈眠还是试着问了句。“爸、妈，我一个人也是无依无靠，不如……”“不行。”沈明昌毫不犹豫打断她的话。“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咱家有个远亲在邻省乡下，我这几天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给你安排到那边插队。”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退路了。父亲的强硬让沈眠鼻头发酸，却也只能顺从的点头。吃过饭，夫妻俩就收拾下去徐家了。沈眠了解他们，并不担心退婚的事会出纰漏。目送两人离开后，她就回了自己房间。没有立刻收拾东西，而是找出纸笔，斟酌着写了一封信。上辈子徐正阳亲口承认，那封害了他们一家的举报信出自他手。可是会写举报信的不止他徐正阳一个。沈眠在徐家生活多年，对那一家人多少有些了解。她深知很多在以后无关紧要的小事，如今却足以成为击垮他们的利刃。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