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皇帝要让我们一直压制蛮族的大军吃点苦头，来当作给使臣的投名状。

王旭守着河西运送军粮的关隘，竟然下了命令，暂停了对其他几路军队的援助。

寒冬即将来临，我们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照他们看来，没有军备，如同等死，到那时候再让我们撤军就轻而易举了。

“这拿我们当什么了？我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就这么对我们？”

旁边的亲兵面容恍惚，喃喃自语。

我沉思片刻，想起陈珏刚从上京过来，于是问道：“长公主对这事的态度如何？”

长公主沐吟比皇帝年长两岁，先帝托孤允她过问政事，史无前例。

在我的印象里，她跟皇帝的性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现在，皇帝已经下了手令，我们如果轻举妄动，随时可能会被盖上谋逆的名声。

到时候各路大军镇压，后方又是蛮族，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必须有个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人，保全一条后路。

陈珏一愣，随即回道：“去年大军第二次出征后，陛下就夺了长公主的官位，让她回了封地西姚了。”

西姚？岂不是离我们很近？

事不宜迟，我吩咐下去，即刻赶赴西姚求见长公主。

皇帝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我们这些人的命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蛮族的军队日夜操练，不时到边境做点小动作，根本不像有心和谈。

再说了，他们来求和，凭什么让我们撤军？

我确定，一旦征西军撤离，蛮族便会立刻进军，犹入无人之地。

届时江山都将拱手让人，更不必说如画的四季宫殿了。

西姚本不是长公主的封地，按理说，她本应该一直在上京的。

先帝给她指定的地点是公主母族的故乡，遥远的东方沿海之地芙源。

但新帝继位后，对同父异母的姐姐日渐猜疑，借口芙源太小，又给她指了西姚。

谁都没想到皇帝会真的让长公主去封地。

上一世，公主在一年以后被召回上京，听说是准备和亲。

我在酒局中得知此事，本来想借着宴会的机会告诉公主，谁知我先入了局。

现在想来，不免遗憾。

在路边的河道洗了把脸，我决定不再多想，专心赶路。

不眠不休两夜，我跟几个亲兵总算是到了西姚。

停在长公主府门前，我拴好累摊在地的马儿，恭敬的扣门求见。

门开了，我连忙低头行礼。

沐吟看清我的脸，有些好奇：“戍边的将军，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依旧抱着拳：“臣有要事向公主汇报。”

沐吟倚着门框，有些玩味的笑道：“你不知道，本宫已经不问政事了。”

“都躲清闲躲到西姚来了，怎么还有事找我头上？你若有大事，不如传个安保员回京啊。”

我抬起头，直直盯住她的眼睛：“公主，恐怕臣的折子还没上到上京，这边境的数十万大军，就要先魂归天外了。”

沐吟俯身，钳着我的脖子看了又看，忽然一笑：“进来吧，收拾收拾吃些饭。”

“干干净净的来见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