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明明没有心，但那一刻，我感到胸口有一种刺痛。

我红着眼睛问叶听。

“我欠她什么？”

叶听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的这条命！”

“要不是因为你，昔昔怎么会一出生就体弱多病。”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昔昔又怎么会被妖族抓走，受尽惊吓。”

“你现在安然无恙，而昔昔却还在生病。你果然，天生就是来克她的！”

我难以置信。

“叶昔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叶听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转过头去，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他的声音传来。

“昔昔有着至纯至善的玲珑心，你还想污蔑昔昔说谎？”

“你如此阴险恶毒，怎么不去死？”

我听出他声音里深深的厌恶和狠毒。

去死吗？

这就是我的亲生哥哥啊。

我不知道那玲珑心有何等珍贵。

我只知道，我空荡荡的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我悄悄地看了眼我的手。

指尖变得透明。

灵魂不仅会受伤，还会彻底消失。

我半夜悄悄出去，站在月光下吸收精华，祈祷我可以多撑一会儿。

我还要想办法见流火。

却见到温濯在练剑。

他的剑招行云流水，十分潇洒。

我又想起了流火。

他即使穿着粗布麻衣，手持柴刀，动作也是优雅好看的。

若是穿上这身仙气飘飘的白衣，他肯定比温濯更英俊。

我在遐想时，温濯已经发现了我。

我吓得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站住。”

我被迫停下。

温濯在我身后审视我。

“你手上的链子，是谁给你的？”

我低头一看。

“我自己用杂草编的。”“你自己？”温濯冷笑，“撒谎成性。”

我脸色苍白。

这编绳的方法，是我小时候为了上树掏鸟蛋，模仿鸟儿筑巢的方式学来的。

我还给流火编过一条。

他笑着说，他要把这链子挂在剑上，当作剑穗。

温濯连这都要质疑我。

但我不敢和他争论。

他走过来，“你之前一直追着说喜欢我……”

恐惧瞬间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脸上的剑痕再次抽痛，我本能地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我醒悟了。”

我追在他身后，为他当妖族的诱饵，为他一次次受伤。

狼妖要抓叶昔当新娘，我主动穿上叶昔的衣服，代替她引出狼妖。

我被狼妖撕咬得奄奄一息时，他却因为叶昔头晕，带着她去找仙医。

我醒来看到他时，他只给了我四个字。

“不自量力。”

我躲在房间里，泪与血混杂在一起，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只是一介凡人，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珍贵的玲珑心。

我不配喜欢他。

即使我现在已经忘了喜欢他的理由，但趋利避害，已成为我的本能。

温濯看着我，眼眸深沉，看不出他的心思。

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到底要怎样回答，他才会满意？

他却突然换了话题。

“你看上去，已经康复了？”

我如坠冰窟。

他低头看我，语气决然。

“明天来给昔昔治病。”

“如果胆敢装病，你就试试。”

他离开了，我却动弹不得。

如果他们发现我没有血这件事，我不敢想象温濯会对我做什么。

可我无法逃脱。生前我被执迷不悟的心所困，死后又困于带不走的遗骸。

何其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