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被丢在宗门之外。

宗门内部不允许使用飞行法器，温濯和叶听都驾剑离去。

我抬起头，山门的台阶直通云霄。

我生为凡人，死为凡鬼。

这登天梯，我走了整整五天。

山门弟子拦住我，眼神轻蔑。

“哪来的凡人，别脏了宗门！”

我便坐在门前等待。雨水倾盆而下，我如同一只落汤鸡。

我尽力蜷缩在大门旁的石麒麟下，生怕衣裙上的血迹沾污了这洁白的石阶。

我最初被接回叶家，是因为叶昔需要我的血液。

无论多么强健的身体，每周都要放血，也会变得虚弱。

我害怕刀子切开手腕的痛楚，更害怕死亡。

我的手臂伤痕累累，新伤覆盖着旧伤，始终无法完全愈合。

我恳求温濯，至少教我一些法术，让我少受些痛苦。

他却冷笑一声，嘲讽我的奢望。

“天生凡胎，痴心妄想。”

“昔昔因玲珑心而命运多舛，你这点痛苦，如何能与她相比？”

我不了解叶昔的痛苦有多深。

我只知道，在连绵的阴雨中，阴冷的湿气包围着我，我全身的伤口都在发出疼痛的呐喊。

那是魔尊用四十九日的折磨刻在我灵魂上的。

刻骨的疼痛让我神智不清。

我第一次明白，即使死了，也能感受到痛苦。

山门在雨停之后才缓缓开启。

我父亲看到我萎靡不振的样子，眼中带着怨恨，“不过是一场雨，你在这装给谁看？”

我母亲厌恶地扫了我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

“快带她进来，昔昔需要用药。”

叶听走到我面前，喝斥道。

“起来！”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斗篷，将身体紧紧裹住。

头晕目眩，脚步蹒跚。

叶听严厉地说：“你故意拖延不进来，是不是想害昔昔丧命？”

“快进来！如果昔昔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小声辩解：“我不会御剑。”

叶听嗤之以鼻：“果然是个低贱的凡人。”

他用法术将我拉进门内。

我昏昏沉沉地被他拖行，随后便开始发烧。

原来，连灵魂也会生病。

耳边回荡着各种声音。

“快，取她的血，医师，昔昔现在很难受！”

“她病得很重。”

“她就算死了也无所谓，昔昔最重要！”

“不行，她病着，血就不能用了。”

“呸，这个灾星，她就是故意的！”

有人举剑冲来，划开我的手臂出气。

我痛得缩成一团。

“杀了我吧，别再折磨我了，求你……”

意识模糊中，我抱着自己，缩在床角。

“叶安，你还在装，你根本没受伤！”

我努力辨识眼前的人影。

手臂的疼痛让我喘不过气来。

叶听显得极不耐烦。

“一滴血都没流，你还装疼？”

这里不是那片幽林，也没有魔尊。

我已经死了。

血液，也已经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