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鼻翼里的血好像总算止住了，我对陆湛然说了感情终止的话，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我希望他能够聪明一些，就这么离开。

我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成了这样，已经好不了了。

余下的时间，我不想将重心放在别人身上而活了，我想也为我自己活一次。

“不，我不想跟你分手，宋鸢，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好像是第一次，从陆湛然嘴里说出结婚这两个字。

以前我真的很想听到这两个字，那种近乎于渴望的急切心。

我甚至在脑海中演练了一万遍陆湛然和我求婚的场景。

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是和现在一样，他在我的病床前半跪着和我求婚。

“那洛嘉呢，她流产了，是我害的，你要是和我结婚，她该怎么办？”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眼神清明，我很想要知道陆湛然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明明都在维护洛嘉。

现在呢，他又在做什么？

陆湛然将我的手紧紧握在他的掌心，我现在没有力气去挣脱，索性随他去了。

“我能调节好的，你听话，好好养身体，然后和我结婚，不要想其他的好不好？”

如果他能够早一些这么说，那该多好啊。

我在病床上挣扎着摇了摇头，“陆湛然，你就放手吧。”

我脸色惨败，陆湛然怎么劝我都无果，最后只能先离开了病房让我好好休息。

最后留在我身边的只有陆寻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的病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白血病对我来说是很陌生的三个字，但是要我龟缩在医院里等着化疗，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

医院出了治疗方案，我没想到陆湛然会和医生一起过来。

他看起来，似乎很关心我的病。

“我不想化疗。”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陆湛然，他那双眼睛看起来红红的，好像又哭过了。

陆湛然，我要是早一些死了，你不是该开心吗？

现在又来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干什么呢。

陆湛然慢慢握着我的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阿鸢，你就听我的，现在我有钱可以让你化疗，你一定会好的。”

我眸光注视着陆湛然，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我说了我不想化疗，你是不是听不懂！”

我的语气里带了些急切，我活了这二十多年的时间，似乎一直都在为了别人而活着。

就算是死亡向我靠近的时候，我也毫无察觉，甚至还在为了陆湛然不断消耗生命。

现在至少我死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想自己选择。

陆湛然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两颗话梅糖，然后塞进我的手里。

“阿鸢，你别生气，你不是最爱吃话梅糖吗，这次我专门给你买了。”

我看着手心里出现的两颗糖果，我撕开包装将糖果塞进嘴里。

“比以前的好吃。”

陆湛然伸手将我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撇着嘴。

一个大男人，老是想哭，这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