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马背上出身的拓跋渊此次并未骑马入城，而是选择了四面观光的轿辇。

我知他的用意，前来围观的百姓已然说明了一切。

侍妾没有资格与皇子并排而坐，我按照要求坐在了拓跋渊的脚边。

看着眼前熟悉又厚重的城门，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安安，一定要注意安全。」

「父皇和母后等你们凯旋！」

「你们三个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父皇母后你们放心吧！咱们安安的本事可不小呢！连师父都老夸她！」

……

言犹在耳，眼前依稀还有那日父皇母后和哥哥们的笑颜。

不过月余，再踏故土，却已物是人非。

一路进城，路边没有浮尸遍野，小摊小贩仍旧在做着自己的营生，这无疑是我满心悲凉中的一丝慰藉。

「谢谢。」

我抬头，轻声对拓跋渊道。

交换玉玺下落的承诺，那日他虽未承诺于我，但他还是去做了。

「为稳定我朝之举措罢了。」拓跋渊面露不屑，「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不会。」我平静道。

北莽军队以野蛮著称，以往被夺去的交界边城，北莽军队所经之处，定是哀鸿遍野。

但眼下的都城没有遭此劫难，不管拓跋渊是出于何种目的，但结果总归是对百姓好的。

……

「那不是世安公主吗？」

「什么世安公主，不也为了荣华富贵匍匐在北莽人脚下了？」

无论何时，都城最不缺的便是热闹。

在轿辇上，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皆落入了我耳中。

「别胡说，说不定公主是被逼的！」

「什么被逼，你看那打扮那身衣服！」

「叛徒！软骨头！」

我只静静地听着，好与坏都不反驳。

拓跋渊垂眸看我，语气不无嘲讽，「这便是你心里装着的汉民。」

我垂眸，不语。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起哄，有人开始朝我扔臭鸡蛋，菜叶子。

一旁的卫兵拦着人群不让靠近，喧闹声四起。

混乱之下，不知是谁朝我扔了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