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怎么，」周白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又想一走了之？」「护照不能给你，」他语气强硬，「如果你需要出国，跟我的助理沟通，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他顿了顿，「我需要知道你的全部行程。」让我跟安冉沟通行程安排，这不摆明了要恶心我吗？

我突然很好奇，如果他知道他让我错过了实现人生最后愿望的机会，他会是什么表情。

护照我不要了，威尼斯我也不去了。

我转身离开，却突然踉跄了一步，跪倒在地。

「周太太，您的腿没事吧？」

一旁的同事立即过来询问我的情况，将我搀扶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摔得如此狼狈，我低着头抬不起头来。

「楚思文，你是没有别的招了吗？连去医院也要抢吗？」连不熟悉的同事都能看出来我都腿出问题了，周白却觉得我在装吸引他的注意。

「就不劳烦周总了，我这点事，倒也不用去医院。」我费劲地爬了起来，慢慢感受腿上的知觉，在一群人的凝视下走出了周白公司。

离开周白公司后，我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腿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我真怕哪天就突然走不动路了。

我还有很多风景没有看过，很多地方没有去过。

如今却陷入了和周白无止尽的互相消耗之中。

他还有漫长的人生可以允许他犯错或是挥霍。

可我却时间不多了。

小腿像灌了铅一样，大腿也开始发麻。

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我竟然已经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来到了丰水湖边。

曾经一度我和周白很喜欢来丰水湖逛逛。

二十出头的时候，我和周白感情很好，可那时周白很穷。

每天打两份工赚自己的生活费的周白，除了赚钱、读书，吃喝玩乐对他来说都是奢望的。

同学们都在安排毕业旅行，条件好的选择了出国，普通一点的也相约去个周边的景点过个周末。

周白问我，要是因为他没有跟朋友去毕业旅游会不会后悔。

我看着朋友们去国外照片，笑着跟周白说：「你看他们去的国外，怎么跟丰水湖的风景差不多。」周白伸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没让我看见，他偷偷红了的眼眶。

后来他请了一天假，给他的自行车换了一个柔软的后座，绅士地邀请我上车。

「国外去不了，但是带你去丰水湖我还是可以的。」从学校骑车到丰水湖有三个小时到路程，周白带着我更是吃力。

每当遇到上坡时，我忍不住问他我重不重。

他总是大口喘着气还笑着说我平时吃太少了，他应该把我养胖一些才好。

我坐在后座，他的衣服都汗湿了，他却不说累。

丰水湖的岸边种满了桃树，清风拂过，桃花如雨，美不胜收。

周白拿着从室友那借来的单反相机，认真地调着光圈和焦距，给我拍了好多照片。

「为了真实地还原你的美貌，我可是读了纽约摄影学院的原版教材，怎么样，你的男朋友很用心吧。」我笑着配合他拍照，我想，旅行去哪儿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同行的人到底有多用心。

「思文，谢谢你包容我，谢谢你在我身边，相信我，有一天我会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曾经他许诺过，曾经我毫不怀疑。

周白虽然很穷，但是他用尽了他的所有来逗我开心，年少时遇到这样的周白，我根本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