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缓慢的吐出这句话，佟婳又笑了，这一次，却一点讽刺的意味都没有了。

只有冷漠的平静，平静的，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爱了他整整三年，爱的卑微，爱的可怜，爱的不顾一切，爱的失去自我，终于，不爱她了，心情好像忽然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原来，意念转过，放下，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没有男人，没有爱情，又怎样？

以后，就为自己……和孩子活就好了呢。

“你，你说……你不爱我了？”段承颐的呼吸一窒，仿佛被掏空了心，整个人都变得茫茫然了。

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害怕从他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滴血液中生长出来。

“婳？……”段承颐第一次发现，原来喊佟婳的名字他也会这么紧张，心跳，会跳动的这样快，眼神会这样炽热。

怎么回事？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爱佟婳的。

可是为什么，刚才得知当年不堪的真相，他只是震惊、愤怒，气愤姚箐箐欺骗他，却没有多少痛苦，而听到佟婳说，她不爱他了……的时候，为何他的心，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锥心的疼？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正真渗透他的血液，贯穿心底爱着的女人，不是姚箐箐，而是——佟婳？

她给了他三年的温暖、爱意、温存，已经一点点渗入他的骨血了？

可是当初他在路边救她，将她带回段家，都是因为她长得又那么点像姚箐箐啊，具体哪儿像？他也说不上来。

想到这里，段承颐的视线猛地投向佟婳，紧盯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面部轮廓……

“段承颐，你在看什么？是在看我到底哪儿像你的箐箐吗？”佟婳直截了当的戳破他的心思。

她太了解段承颐了，三年来，她深刻的了解他所有的爱好、习惯和一些细微的动作，他只要一个表情，她大概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只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会这么了解他，这样的了解，原本是为了赢得他的一点点爱，现在却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器。

佟婳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姚箐箐，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你不用看了，我和她可一点都不像，至少，我这张脸，是原装的！”

她再也不愿意去像另一个女人，何况，这个肮脏的女人毁了她的爱情，还差点害死她的孩子。

“呵呵，最爱？”佟婳讽刺的笑着，冷冷的说，“段承颐，你就好好的守着你的最爱吧！再见，再也不见！”

挽上佟穆的胳膊，她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我们走吧。”

虽然，她没有真的流产，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身心俱疲。

她相信，只要离开段承颐，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城市，她很快就会重获新生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好”佟穆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紧紧护着她，两个人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优雅，踏着红毯离开。

盯着那分外和谐的两具背影，段承颐的心揪作一团，心里突然萌生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如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佟婳走了，他一定会后悔。

他下意识的伸手，动了动步子，想要将佟婳追回来，腿，却被姚箐箐抱住。

“颐，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我好害怕，梦里有个女人恶意诋毁我，她还找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还跟你说那个人就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呢？颐，你说是吧！”

“三年前，我失足掉下海，被渔民救了，之后我就一直留下渔村养伤，怎么可能会是我啊……”姚箐箐不停地摇头，不停地解释。

“渔村还有整容医院吗？”段承颐甩开她的手，反问了这么一句，语气很冷，神情更是淡漠。

若不是佟婳的话提醒了他，他才猛地发现姚箐箐回来后，他都还没有好好的看过她，这会儿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

仔细观察，才发现她的脸确实有些僵硬，面部轮廓已经不是记忆中那张清纯的脸了，鼻子好像垫高了，下巴削尖了，就连以前圆润的眼睛也变得细长了……

他紧紧盯着她，却发现心跳，再也不像以往那样澎湃了。

或许他对姚箐箐的执恋只是因为她曾经留给他的遗憾太过深重，又或者，早就有另一个女人取代了姚箐箐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时，有两个警察走过来，寻找张望一会儿，视线锁定在姚箐箐身上，警察越过人群走近她。

出示证件后，对姚箐箐说：“姚箐箐，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不，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没有，那不是我，不是我……”

姚箐箐全身的细胞都在拒绝，突然，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扯着段承颐的西裤，“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费明，都是他逼我的，做坏事的是他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姚箐箐艰难的爬起来，死死抓住段承颐的手，泪流满面的向他求救：“颐，你还爱我，对不对？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啊，你不能让警察把我抓走，你一定要帮我，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姚箐箐哭得歇斯底里，段承颐却再也感觉不到心疼了。

“姚箐箐，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不要再逃避了。”

他也不能再逃避了，段承颐说着，将姚箐箐抓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姚箐箐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一个警察趁机上前，将程亮的铐子“咔嚓”一声拷在了她的手腕儿上。

她也不挣扎了，反而自顾的笑了起来，阴冷的视线射向段承颐：“你爱上佟婳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