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博延顿了顿，侧过脸，脸上的神色晦涩难辨。

似有迟疑，似有忧虑，又似有厌恶。

下一秒，只剩讥讽。

“邓淼，你真是个疯子！”

“涵涵有你这样的妈妈真是可悲！”

说完，脚步不再停留，毫不犹豫走出了我的视线范围。

疯子吗？如果能真成疯子该多好，那就不用时时感受着锥心的疼痛。

涵涵，妈妈好累，可妈妈必须给你讨回个公道。

我的呼吸逐渐急促，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下，被陈老师接住。

一直到葬礼当天，顾博延再没问过涵涵一句。

我发了葬礼的时间和地址，他也没有回复一句。

我问陈老师拿了陆思语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大概率没用。

可我还是把姿态放到地底里，字字泣血，只求她同为一位母亲，能有一丝丝的感同身受，帮忙劝顾博延参加女儿的葬礼。

生前女儿也没能见爸爸一面，这最后一次，总要让女儿走得安心。

陆思语答应得好好的，她说：“园长夫人，你知道的。博延那人有多固执，认定的事就不会变。我只能尽力劝劝。”

但，直到葬礼结束，顾博延也没来。

我翻开两人的动态，顾博延没有更新。陆思语最新一条状态在两小时前。

照片里，顾博延蹲在陆北北身旁给他买玩具，陆思语做了个比心手势出镜。

配文这就是幸福吧。

我下意识往前翻看她更多朋友圈。

我四处奔波为女儿办理后事的时候，他们在庆祝北北顺利出院。

女儿离开的那天，他彻夜陪伴她们母子身旁，为她们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女儿病发那天，他把女儿抛之脑后急着送她儿子去医院。

家里电路烧坏的时候，他陪伴在害怕雷雨天的陆思语身边，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其乐融融。

结婚纪念日，他忙着和陆思语庆祝以后能够在同一家幼儿园共事。

我和女儿因为暴雨困在路上时，他奔波于机场急着接她们母子回国。

……

这样的动态，数不胜数。

只有我一直傻傻被蒙在鼓里。

想起从前女儿疑惑问我，“为什么爸爸总在我们需要他的时候都不在，不是说爸爸是超人，能变身帮我和妈妈吗？”

我总是安慰她，“因为爸爸很忙呀，他还是很多小朋友的超人，所以我们要体谅他。”

原来，这不过是因为他是北北的超人爸爸，不是涵涵的。

别人都说，男人的初恋杀伤力很大，婚前我根本不信。

我的大学舍友，同时也是顾博延的中学同学。

她告诉我，顾博延很爱很爱他的初恋陆思语，为她做了很多很多打破原则的事。

后来高中毕业，陆思语出国，顾博延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至和我在一起，他才慢慢振作起来。

我以为自己用心用爱培养的老公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不曾想，这一点感情根本比不了他对陆思语的情谊。

不过没事，涵涵，妈妈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我心里默念着。

反手将一个时长二十秒的视频上传到网上。

我知道。

这是唯一能逼顾博延见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