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换上便行装就匆匆地出门，却在侧门被顾映南堵住了。

「你想去哪里？」

没了卖身契，我说话也有了几分底气：「我现下已不是府里的人了，大公子管不了我。」

「你的卖身契是没了，可还有你爹娘临死前立的字据，他们将你托付给我，让我给你一个妾室的身份，母亲也答应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违背你爹娘的遗愿吗？」

我到底没能出去。

不是我被他一句「字据」给唬住了，而是顾映南一记手刀将我打晕，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了书房床榻。

而对外，顾映南宣称我已到了适婚年纪，故烧毁了我的卖身契，放我出府，成了民间的一桩美谈。

众人口口相传，顾映南不仅文韬武略，战功赫赫，且粗中有细，善待下人，是不可多得的良婿。

一时间，提亲的媒人几乎要踏破将军府的门槛，可他却是谁也没瞧上。

另一边，顾行川的伤渐渐地养好，他派了好几次人去找我，但都无疾而终，有人告诉他，亲眼见到我刚出府就遇了山贼被掳了去。

恰逢边关叛乱，敌国与山贼相勾结，想要毁我朝安宁，顾行川自请剿匪。

顾家的功勋本就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又有顾映南肯为他作保，顾行川去剿匪之事居然真就这么定了下来。

漆黑的夜里，我咬上顾映南的肩头，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我被山贼掳走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虽是疑问句，却用了肯定语气。

顾映南不置可否，只揉了揉我的头：「用力点，咬出血才好。」

等我真的在他肩头留下一个血印，顾映南忽而笑了，卡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我，眼神愈来愈暗。

「我答应给你做妾，你放过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语气带上祈求，我蹭了蹭他的唇，讨好般地看向他，「顾行川他不行的，他会死的。」

他的眼里是病态的偏执：「我就是要他死。」

夜色深浓，书房外一片寂静，偶闻几声虫鸣。

「他究竟有什么好，才让你们都更偏爱他？明明他根本就不懂你。

「你工于心计，洞悉人心，以他人为剑成己之事，卖身契一事便是例子，你敢说，他会偷卖身契还你自由一事，你全然不知吗？」

我哑然。

粗糙的指腹不停地摩擦着我的耳朵：「他是天上翱翔的鹰，而你我不过暗夜里行走的狼，何必招惹？不如与我同行。」

我振开他的手，目光坚决得近乎执拗：「他答应此生仅我一人，你能做得到吗？」

他嗤笑：「解语，别说傻话。

「他是将军府的少爷，父亲母亲的心间宠，日后这爵位也是要落到他头上的，他说只你一个妻你便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天真了？」

面对他的讥讽，我失语。

我从未想过能真的嫁与顾行川，只是我知道，有一个清风霁月的公子，不在意我的身份，愿意许我一个承诺，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