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我激动地踩着地下床，裹上外衣。

慌乱之间，宽大的袖口将灵珠扫落到地上。

香甜软糯的桂花糕、薄皮爆汁的灌汤包，姐姐会给我带哪一个呢？

居然…居然两个都！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我偏头看了看她身后，「就你一人吗？」

以往每每她来，身边总会跟着几个身着盔甲的士兵。

「嗯，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告别？

嘴里的桂花糕瞬间没了甜味，「你要走吗？」

身侧的人弯腰，在河岸捡起一片轻薄的石片，「嗯，今日晚些就得出发回京城。」

「今日？明明昨日还无事的，不是吗？」

手指弯曲，默默将扯出来的桂花糕杵进去，将它重新包好。

「我这番来，是想带你一同回去。」

低头摆弄着纸包，我摇摇头。

真的，最讨厌分别了。

挤出个不好看的笑，仰头看她，「你的家在京城，我的家在清溪河，我不想走。」

青霓转身背对我，将手里的石片往河面上扔去。

薄薄的石片触碰到水面又迅速弹起，留下个小小的漩涡。

一连六下，才沉入水中。

「小将军？」

树林中探出个将士的脑袋，他提醒着青霓该走了。

事已至此，她见带不走我，也不强求。

俯身轻轻抱了下我，便轻松跃上马离去。

回到竹屋，我也没了胃口。

抿着杯子里的茶水，越想越憋屈。

走走走，都走了才好。 留我一人，想睡就睡，想醒就醒，乐得自在。

愤愤走到床边，拿手肘顶了下还紧闭着双眼的谢言，「喂，下来，你也要走的，我不养你了。」

他没有回话。

一气之下，我就要上手拽他。

这谢言就像是死了一样。

拽也拽不动，说话也不应和。

越想越委屈，鼻腔一酸，泪水瞬间溢满眼眶。

眼角再也包不住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

在腾空的瞬间，凝结成颗颗珍珠。

有圆有扁，每一颗形状各异。

「珍珠，我的珍珠。」

我伸手去接，很快就盈满整个手掌。

「呜呜呜…」

起先只是抹着眼泪的小声呜咽，到后来就成了举着裙摆接着珍珠的嚎啕大哭。

我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上一次哭还是几百年前阿娘抛下我离开的时候。

「哭完了？」

「嗯。」

谢言不知道何时已起身下来。

捞过矮几上的水壶，倒了满满一杯递过来，「喝水。」

呆愣地松手，珍珠滚落满地。

仰头就着杯口，灌下满满一杯水。

舔了舔嘴角，举杯示意，「还要。」

他又倒满一杯。

做完这些，他又回去躺着了。

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喝水才下的床。

「喂，你醒了怎么不和我讲话啊。

「那个…我刚刚说的都是气话，没有想要赶你走的意思。

「但是如果你真的要走了，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下啊。」

低头爬进床底，将不小心滚进来的珍珠捡到脸盆中，「我好…早点做准备，笑着送你离开。」

「嗯。」男人揉着太阳穴，闷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