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哥哥对我的态度，让许明珠对我的欺负更上了一层楼。

她是大山出来的孩子，她瞧不起我拥有的一切。

所以，她现在热衷于看我被她踩在脚下。

所以，她现在热衷于看我被她踩在脚下。

员工咖啡间，她喜欢滚烫的咖啡。

每次都会指使我去倒一杯，然后她在亲手浇在我的头顶上。

“哈哈哈，许栀子，你瞧瞧，你头顶冒烟的样子，真的很像游乐园里的小丑啊。”

然后，等哥哥从办公室出来，她又会将我擦干净。

扮演着温柔的姐姐。

后来，她看不惯我弹琴的手。

于是她就踩着高跟鞋，把我的手指一个个踩肿踩出血。

卫生间里，她拿着湿巾擦干净鞋跟的血后，血腥味又被香味覆盖。

卫生间里，她拿着湿巾擦干净鞋跟的血后，血腥味又被香味覆盖。

“你看看，哥哥多讨厌你，就连你这双手废了，他都不带心疼一下呢。”

她说的没错，可是，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的哥哥，也对我好过啊。

不管许明珠怎么欺负我，每次哥哥深夜加班的时候，我还是会默默给他准备热牛奶放桌上。

从来没想过，哥哥是许明珠的同伙。

那天我胃疼，送完牛奶本来就该像往常一样回房间。

可是药被哥哥那次压碎了，胃一旦疼起来，我连路都走不了。

在卫生间缓解一会后，出来就看见许明珠在哥哥办公室，门没有关。

“哥哥，辛苦啦，喝点牛奶吧。”

哥哥赞许的看着她感慨，“还是明珠懂事，不像那个没良心的，连杯牛奶都不会准备。”

“毕竟她害死了爸妈不说，还觉得自己没错。”

“哥哥对她那么好，然后再装失忆，就是为了让她也尝一尝，失去所有的爱的感觉。”

“不过她好笨啊，一点都没发现呢。”

“不过她好笨啊，一点都没发现呢。”

其实，许明珠面对哥哥的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她乖巧，会知道哥哥想听什么。

不像我，什么都写在脸上，不会讨好任何人。

哥哥对着许明珠露出了我很熟悉的温柔笑意。

“以后，你一直都是我的亲妹妹，许栀子，她是活该。”

所以，哥哥其实根本就没失忆。

他是假装的，他一直都恨我，当年父母为什么要生我，分走了他的爱。

恨我为什么父母临死还要保护我，让他失去了爸爸妈妈。

所以他用了一生来谋划，要让我也体验到，拥有过爱又失去了爱的感觉。

原来，哥哥一直恨我啊，他根本就不爱我。

我悄悄出了门，走到了江边大桥，我坐在栏杆上，然后双腿晃荡。

晚饭吹过来，吹动了我的白裙。

我看着底下流动的江水，感觉它们很自由，我如果跳下去是不是也会自由呢？

“喂，你是在吹风吗？”

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头。

她穿着一身黑亮的皮衣，骑在机车上，很酷很帅气。

我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她笑着对我说，“那你想试试机车兜风吗？”

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搂上了她的腰，坐在后座，知道了她叫项歌。

项歌带着我在黑夜里飞驰，风带动我的发，放松又刺激。

后来，她把我送回了诊所楼下。

临走时，她往我手里塞了把糖，扯了扯我的嘴角，“许栀子，你很漂亮啊，不许愁眉苦脸！”

然后剥了一颗大白兔塞进了我嘴里。

我点了点头，嘴巴里漫开的甜味，甜到我的心尖。

我好久没有感受到甜的滋味了。

我好久没有感受到甜的滋味了。

遇见了项歌后，我逐渐放弃了轻生的想法。

她会带着我认识她那一圈的人。

她是很好的女孩，不许那些男生当着我的面说脏话，也不许别人调戏我。

她说，我是她的妹妹。

她宠着爱着，谁都不能欺负的妹妹。

后来，我也问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说，因为她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和之前的她一样的气息。

项歌是从农村逃出来的，因为父母逼婚，她甚至想到过死。

所以那天看到在江边的我，其实非常害怕，好在她劝下来了我。

我把我的所有遭遇都和项歌讲了，然后她握住了我的手，眼神亮晶晶的问我，“栀子，我带你逃离这些好不好？”

我看着被项歌包扎，贴着创口贴的手指，想和她一起奔向自由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我听见自己解脱又兴奋的声音，“好！明天我们在车站见！”

项歌把我送回了诊所，而我却意外的看见许明珠被一群混混围住了。

可她和我没关系，我目不斜视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晚饭时，许明珠委屈的红着了眼睛，

“妹妹，你惹上了混混，可以和我们说啊，我们都会帮你。”

我冷笑一声，刚要反驳。

哥哥把我的碗摔在了地下。

“许栀子，你天天不学好，招惹上混混还让你姐姐出头！你能不能要点脸？”

“许栀子，你真是扫把星。”

我看着哥哥，突然笑了，“许景白，我们断绝关系吧。”

他一愣，“你说什么？”

我大吼出声，“我说，你他妈不配当我哥哥！”

我躲进了房间，哥哥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许栀子，你以为谁稀罕当你哥！”

我靠在墙壁，死死咬住嘴唇，告诉自己，没事，忍过这一晚，明天，我就会自由了。

我一夜没睡。

然后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在了一个书包里，就出了门。

去往车站的每一分一秒，我都满怀雀跃。

却在路过一个小巷子时，被人捂住了口鼻，拖了进去。

我认出来，那群混混，是昨天来找许明珠的。

我连一声呼救都没能叫出口，书包被人拉开，翻走了值钱的东西。

今天特地穿的碎花裙，被地上的灰尘彻底掩盖。

被索取完一切，我的最后一眼，是那群人拿着一把小刀狰狞的向我走来，他们说：

“你别怪我们，在你哥那蹲点挺久了，虽然是许明珠的事，但她没你好搞啊，你哥爱护的和什么一样，不过你就不同了。”

“你哥反正也不在乎你，都是姐妹，你就替许明珠背锅了吧。”

我无声的流泪。

明明，我马上就可以获得自由了，项歌还在等我。

可我终究逃不掉。

哥哥，你不是恨我吗？

哥哥，你不是恨我吗？

这下，如你所愿了。

你知道的时候，是不是会开心？

我死后，发现自己还留有意识可以看见一切。

项歌在那天没能等我后，失望的回了家。

她以为我食言了，可在接连几天我都没出现，她找上了我哥哥。

那时候，哥哥好像也有些烦躁，我怎么连续夜不归宿。

毕竟我除了这里，是没地方可去的。

他打不通我的电话后，生气的给我留言，“许栀子，你再不回来，那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哥哥，我确实也回不去了。

我永远死在了那个没人知晓的巷子深处。

许明珠宽慰他，“哥哥，妹妹前段时间不是和混混厮混，或许她和那些人，同居了吧……”

哥哥越听越生气，然后骂道，“真是不知检点！”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只不过我是毫无反抗之力而已。

项歌找上了门的时候，哥哥看着她的装扮十分不屑，“许栀子，就是再和你们厮混吧？没脸没皮！”

项歌通红着眼睛，抬手给了哥哥一巴掌，哽咽道，“那天，我是要带栀子走的，可她没有来车站。”

“现在她人都消失了那么多天，你这个当哥的居然不着急，还说她和人厮混！”

“栀子多好的女孩，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哥哥！她早知道你是装的失忆你懂吗！”

哥哥整个人都僵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项歌当着哥哥的面报了警。

警局那边反馈说，近期确实发现了一具女尸，时间地点都吻合。

项歌哭了，她是个很敏锐的女孩，已经猜到了什么。

赶到了警局，哥哥看着调出来的监控里，我穿的很好看，很高兴，却被突然从巷子里伸出来的手拉进去那一刻。

他的指尖都在抖，他死死的盯住了屏幕，试图找出不同，证明那个人不是我。

可是巷子里的监控出来时，我的一切都被放在屏幕时，哥哥突然一拳砸在电脑上，他整个人都不太稳定。

他的眼睛红的可怕，然后流泪了。

他好像才意识到，他唯一的妹妹。

亲妹妹，真的死了。

警察带着哥哥去看了我的遗体。

白布覆盖之下，我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一片青紫。

冰冷的手被哥哥握起，他心疼的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歉意和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栀子……”

我飘在半空，看着哥哥默默流泪，心里还是像塞了棉花一样难受。

晚了，哥哥，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怜悯了。

警察过了些时日，也将那群混混绳之以法了。

经过逼问，得知他们都是追债的。

是许明珠在老家的父亲欠了钱不还，于是找上她，而许明珠为求自保，将我推出来替她挡枪。

真相大白后，许景白无数次都在想，如果那天他听了妹妹的辩解。

是不是就不会让她这么迫切地想要离开他呢？

直到身体里流着和他同样血的妹妹没了后，许景白没有感到报复的畅快，却只有空落落的孤独。

他突然想起了和妹妹相依为命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勤工俭学，啃着馒头，只为了给栀子买钢琴。

后来看到栀子拿到钢琴时，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时，他觉得什么苦什么累都值了。

栀子希望他学心理，对着他可爱又认真地说，“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我谁也不信，只相信你哦，男朋友也不行！”

许景白觉得很有成就感，他守着一个小小的娃娃长大，娃娃下意识依靠的人不会是男朋友，而永远都会是他。

可是他心里又恨妹妹夺走了他的爸爸妈妈，他本来不用这么苦，他也可以当幸福的小孩。

可妹妹真的没了后，许景白突然感觉自己的支柱，彻底没了。

哥哥失魂落魄的走出警局的时候，我的灵魂也跟着飘。

我跟着他回到了诊所，然后看着他进了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里其实没什么东西，就一封推荐信，是全国钢琴比赛发来的邀请。

只是我的手已经被许明珠毁了。

自然也没用了，哥哥拿起了那封推荐信，然后走到了杂物间，他看到了被暴力砸成两半的钢琴。

他的手颤抖着，整个人弯着腰，像极了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可是哥哥，我曾经也极力的保护过这架钢琴，是你亲手毁了啊。

哥哥又开始找许明珠了。

可她早就得到消息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