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生说，脑癌晚期的治愈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我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回到家，苏敏的生日宴会正发展到高潮。

苏敏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略微局促地站在蛋糕面前。

「别紧张。」我妈笑了笑，声音温柔宠溺，又带着些心疼，「一切有妈妈在。」

然后把手放到了苏敏的手上，带着她一起切下了蛋糕。

我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冰凉的面料贴着皮肤，冷气直逼神经，连带着心也痛了一下。

两年前，我刚从乡下被接回来，在一次宴会上不小心被绊倒，摔在了蛋糕上，很是狼狈地看向了我妈。

当时她很快就把我扶起来，但我还是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冷嘲神色。

那眼神像是数千万冰锥刺进我的心头。

仿佛在说，怎么那么笨。

可是现在，她对着苏敏说，一切有妈妈在。

「苏瑶？」

竟是苏敏先发现了我，她拿着一份蛋糕走过来，笑得露出了梨涡，

「你还没吃饭吧，这是妈妈和我一起切的蛋糕。」

看着盘子上的芒果蛋糕，还没开口，我弟，苏霁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矫情什么，我姐给你吃你就吃。」

我妈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沉默地接过，一点点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我的侧脸，脖子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苏敏惊呼，「原来你对芒果过敏啊。」

她疑惑地看向我妈，「您刚才怎么都不提醒我呀？」

似乎在她看来，天底下的母亲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女儿对什么过敏。

我妈一愣，面色微微有些尴尬。

苏敏还要说什么，苏霁拉住她的胳膊，扯开话题，「姐，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生活呗。」

苏敏是个性子单纯的人，很快就上钩了。

我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就看到客厅的大屏幕里正放映着苏敏从小到大的照片。

字幕是：「从前的生日没能陪你度过，但以后你每个生日，妈妈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妈提前去搜集的，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

「屏幕上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大屏幕。

原本温馨美好的照片，此刻变成了一张张大尺度的私密照，画面中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苏敏。

气氛诡异得沉默了片刻。

苏敏发出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大厅一阵哗然，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妈关掉屏幕，暴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和我的视线对上。

她大步走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尽全身力气甩了我一巴掌，

「贱人，就是你干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