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长姐把我藏起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受了伤。

她掏出兜里的荷包，递给我。

“园园，一会不要出声，不要往外看，等他们走后，你再出来，往东边跑。”

我不耐烦地夺走了荷包。

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她把我藏好后，冲着巷子外跑去。

而后，我听到了敌军的大喊，“快来，有漂亮的中原小娘子。”

我透过背篓的缝隙，看到了姐姐单薄的背影，被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捞起。

我住在临安城，地处两国交界处。

爹爹常年从商，教会了我胡语。

所以他们说的话，我全都能听懂。

但是长姐听不懂，她从小便入不了爹爹的眼。

明明是嫡长女，却活得不如我这个庶女。

“妈的，皮真滑，等老子爽够了，再把你喂马。”

“你他妈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啊，老子也要，打个破仗，老子已经一个月没碰女人了。”

那些污言秽语悉数落入耳中，我才意识到，长姐竟然为了救我，以身犯险去引诱了敌军。

我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的长姐，被撕开了衣服，她没有哭。

口中念念有词，在背诗。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胡蛮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打了她好几个巴掌让她住嘴。

她的嘴角渗出了血，眼里是骄傲和倔强。

我很后悔今日非要出来玩，还故意拉着长姐，打算跟她炫耀爹爹给我买的新铺子。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时辰，城破了，主帅弃城而逃。

城中百姓四下逃窜。

胡蛮子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原本，我们可以逃走了。

是因为我，错失了最好的逃走机会。

我更是没想到，长姐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

那人从她身上下来的时候，提刀砍了她的头，血溅一地。

她最后看向我的时候，笑着说了句话。

我看清了口型。

“妹妹，要好好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