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唉，好无聊啊，好想玩手机啊！”

牛逼吹完了。

插翅狐搁这儿已经听得睡着了。

朱英很是无聊的看着牢房里地面上的蚂蚁打架。

而沉默中。

隔壁牢房中的朱元璋。

一时心潮澎湃，可他毕竟是那个生于战火、半生戎马的洪武大帝，他的心性早已被杀戮与死亡磨砺地坚韧无比。

片刻沉默后，跌坐在椅子上的朱元璋又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

燃烧着浓烈的斗志！

“哼！”

“倒是有几分本事。”

扫了一眼，朱元璋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握紧了拳头，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难以见得的兴奋。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征战沙场的那份感觉。

“固国不以山河之险！”

“若是我大明朝未来的皇帝这般无能，那就算是再多三条救命线又有何用！”

“若真是迁都向北，不是大明离异族太近，而是异族离我大明太近！”

“寇可往，我亦可往！”

“犁其庭！扫其穴！”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好好好！”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纪纲！”

“臣在。”

纪纲整个人都是一颤，声音低低的应道。

“回朝。”

“是。”

朱元璋大步往外走去。

而纪纲却是回头。

再看了一眼隔壁的牢房。

因为隔着一堵墙，他并不能看到牢房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可纪纲有一种感觉。

无论自己最后查出来的是什么结果。

此子。

必受重用！

也是此刻。

纪纲心中已经有了结识朱英的心思。

至于说砍头？

笑话。

当今陛下，已故太子。

都深深留下印象的人物。

为何会被砍头！

自胡惟庸案之后。

丞相废除。

天子直管六部。

方朱英所说，朱元璋心中大有感悟。

回朝，立刻召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解敏、兵部尚书唐铎、刑部尚书杨靖、宋国公冯胜、凉国公蓝玉等诸人。

太子刚薨，众人都以为朱元璋是召集众人操办太子身后事。

可不曾想。

朱元璋叫他们来的第一句问话却是。

“咱问你们...”

将朱英所说。

朱元璋缓缓复述了一遍。

声音很低。

也显得有几分颤意。

诸多大臣，无不听得眉头紧皱，神色不安。

“咱就是说，怎么你们都哑巴了？”

见到众人都是低头沉默不语。

朱元璋面露不悦，冷冷问道。

大殿中的气氛此刻有些死寂，仿佛降到了冰点。

纵然是战功赫赫的蓝玉、冯胜傅友德等，此刻也是说不出话来。

许久。

蓝玉才擦了擦额头汗水。

拱手道：“陛下，固国不以山河之险，既然是外族之威胁，就让我们几个，提军北伐，为大明扫清后患吧！”

大殿中。

莫名的安静了几分。

朱元璋目光看向了蓝玉。

好久好久。

他才露出了一分微笑。

“善！”

人影攒动。

大明皇宫。

仁智殿，殡宫所在。

朱元璋站在朱标的灵柩面前，身形有些佝偻，眼神中带着一股死寂。

不同于马皇后驾崩时，朱标薨后，他并没有嚎啕大哭，整个人就像一块安静的木头。

然而周围所有的侍卫、侍女，此刻都已经吓得匍匐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着。

原因五他。

自从朱标死后。

仁智殿后殿已经躺着数十具尸体了。

以前伺候太子朱标的数十宫女太监，都已经被处死殉葬了。

在灵柩旁边，年仅十五岁的朱允炆，正跪在地面蒲团之上，一身孝服，或许是哭累了，此刻有些疲惫的模样。

也只有看到朱允炆的时候，朱元璋的眼睛里才会露出那么几分生气。

没有人敢上去劝说，让朱元璋保重身体。

因为上一次劝他的。

这会儿已经在后殿进入殉葬的行列了。

良久，朱元璋的背渐渐挺直。

没有叹息，只有默默的转身离去。

咱妹子走了，咱大孙也走了，现在儿子也走了。

只剩下我朱重八了。

太子朱标的灵柩存放在仁智殿，按照礼法惯例，自吊唁之日起，由诸多高僧诵经七七四十九天后，才会下葬。

至于为什么要放这么长时间。

自然还是因为古代通信手段落后，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在整个大明传播开来。

如果像普通百姓一样，七天就下葬，一则众多皇室子孙赶不及吊唁。

二则大明臣民，或者一些偏远地区的官府，连大明的储君都薨了还不知道。

那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在这冰冷无情的殡宫里，朱允炆双目哀伤，整个人似乎六神无主一般。

这倒不是装出来的，对父亲朱标的死，他的确十分伤心。

朱标有两任妻子。

第一任为常氏，常遇春长女。

不过常氏在生完朱允熥后，便因为难产后遗症，病薨。

第二任是吕氏，早前是太子次妃，小族出身。

常氏病薨后，朱标便上请父皇朱元璋，立吕氏为继妻。

子以母贵，本来是庶子的朱允炆，也因此成了嫡子。

嫡不降庶，因此常氏所生的朱允熥，也为嫡子。

不过这等环境下，尤其是在嫡长孙朱雄英薨后，朱允炆为长孙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威胁朱允炆日后位置的，便只有朱允熥了。

不过眼下。

朱允熥似乎废物了些，不得朱元璋喜爱。

如今太子薨，似乎吕氏，成了笑到最后的赢家。

此刻。

京城里一处庭院中。

两人正对坐饮茶，微笑着交谈。

“道衍兄，几年不见，却是见你圆润了些，想来是这几年跟着燕王，日子过得舒坦。”

姚广孝淡淡一笑，看着对面这位儒家打扮的中年，不由得摇头笑道：

“子澄老弟说笑了，我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

随后，起身作揖道：“看来我要祝子澄老弟平步青云了。”

黄子澄微微一惊，顿时说道：“道衍兄这是何意？”

黄子澄为瀚林学士，伴读东宫，一直便是朱允炆的老师，关系莫逆。

姚广孝年轻时曾随黄子澄师宋濂学习过一段时间，故而，两人也算是同门。

“好啊好啊，子澄老弟你也学会装傻充糊涂了。”

说完后，姚广孝看了一看四周，见无人，这才凑近，低低说道：“太子刚薨，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我大明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允炆殿下甚是得陛下喜爱，我看不日便会立为太孙。”

目前朱元璋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就是从皇子里选，要么就是从皇孙里选。

按照兄终弟及，自然就是二子秦王朱樉。

若是有嫡立嫡，则是朱允熥和朱允炆两人。

秦王朱樉基本上不可能，自去年被召回京师，没被废掉藩王的位置就算不错了，那德行，朱元璋就不可能立他。

当然也能以德行不符废了秦王，改立晋王朱棡。

不过朱棡虽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却是过于残暴，名声不佳。

虽得朱元璋的喜爱，却不是立为太子的优秀人选。

朱棣倒是不错，名声军功皆有。

只不过排得太靠后了。

所以也不可能。

这般算下来，其实朱元璋根本没有什么选择可言。

能立储君者，当朱允炆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