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满地狼藉。
摔坏的都是父母珍爱的藏品。
便宜的都相安无事。
大门完好无损,是用密码进来的。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我问:“丢了什么东西?”
“家里的金块和保险柜里的十万块钱。”
“我去找她算账!”
还没出门,陈思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母亲接通后,对面传来陈思静的鬼哭狼嚎:
“妈,快借我一百万,方丈说了,我烧了奶奶的厨房,做了恶事,要交一笔除恶费,否则佛祖就不会保佑我了!”
母亲抿唇,看起来很不想回答。
我夺过电话:
“佛祖可不会保佑入室抢劫犯!”
陈思静比我还激动:
“那不都怪你,不给奶奶买别墅,我能怎么办,只能拿钱补偿奶奶!”
我比陈思静还激动:
“你不是和我们断绝关系了吗?凭什么让我们还,凡尘俗世,你拿我的钱,不怕沾染因果孽债!”
对面嗫嚅两声,似乎被我的逻辑说通,找不到话反驳。
“陈思静,你别以为自己多清高,一边拿家里的钱,一边又看不起家里的钱!就你这样的俗人,佛祖见一个灭一个!”
听到我拿信仰攻击她,陈思静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和我对骂。
被我挂断。
气人就得这样!
我把手机还给妈妈,认真望向爸爸,下定决心:
“爸,我们报警吧。”
父亲巍峨的身躯第一次佝偻,在灯光下呈颓败山丘。
妹妹在父亲的保护下,是受家庭影响最小的人。
因为善良一度是家里的宝。
然而当她把善良送给了全家的仇人,帮着仇人伤害家人的时候,善良也成了利剑,把完整的家彻底击碎。
母亲也低下头。
我知道,他们不忍心。
但如果这次不加以制止,下次妹妹说不定会把大伯一家送进来住!
“报警吧!”
父亲终于下定决心。
当晚,我去警局做笔录。
第二天,我领着警察去村里找她们还钱。
陈思静看见警察时第一反应是破口大骂:
“我可是你亲妹妹,你居然报警抓我,你还是人吗?”
奶奶则心虚躲在角落。
警察说明事情原委后,问陈思静金子和珠宝去哪里了。
陈思静反怼:“这是我家家事,关你什么事!”
面对家庭内部矛盾,警察确实很为难。
然而我不为难,朝院子外招手,很快,我公司的员工就一拥而上,开始在墙上贴半人高的照片。
照片正是监控视频截图,陈思静带着奶奶闯进我家大门,砸坏东西,顺道拿走我爸的金蟾蜍和我妈的珠宝。
怕外人不懂,我那群有才的员工竟然还贴心标注。
比如在陈思静扭曲的脸旁标注:这是家贼。
在奶奶砸东西的手旁边标注:这是老贼。
看到照片,我差点也绷不住。
平时上班一个个拖拉,说要来找茬到的比团建还整齐!
秘书举着喇叭,在门外围起来看热闹的亲戚旁播放: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九旬老人深夜盗窃,二八少女入室抢劫!”
我咳了两声,撑起气势,对奶奶说:
“赶紧还钱,否则...”
“否则我就在整个镇上把你偷东西的视频广而告之!”
关键时刻,市场经理冲上来,帮我助威。
我一愣,不就贴一个村,怎么贴到镇上去了?
市场经理贴心耳语:
“昨天陈总吩咐完,我们就买了一辆广告车,两面车身安装了显示器,偷东西画面循环播,已经开到镇上的大街了。”
我瞬间敬仰公司这群小可爱,她们是真的会举一反三。
当然,这股劲头要是用在工作上更好。
我站直身体,附和:
“听到没,快还钱!”
奶奶彻底急了,她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肯定要脸。
然而村民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开始指指点点。
“我...我不是,我没有...那是我儿子的家,就是我家,我不高兴摔东西怎么了?”
然而谁家老人会偷儿子家的东西。
眼瞅着身败名裂,村长看不下去了。
“凤白,赶紧还钱吧!到时候整个镇上都知道咱村的大名,你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陈家村的脸啊!”
听到村长发话,奶奶猛拍大腿,自暴自弃:
“我已经给明龙了!钱不在我手里啊!你们抓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明龙是大伯的名字。
陈思静一愣:“奶奶,不是说这笔钱是给主持,帮我除恶嘛?”
奶奶心虚,不敢抬头看她。
我直接戳破谎言:
“蠢货!她哪次从我家抠的钱不是给她宝贝大儿子的!”
陈思静朝她大吼:
“为什么?这是我孝敬给佛祖的,他们凭什么抢?”
找到源头,事情就简单多了。
广告车开到大伯工作单位附近,才转了一圈,对方就同意还钱。
因为在同事面前丢不起这个脸。
好在我来得早,东西没有被大伯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