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级行者。”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幽幽地自言自语道。

所谓地级行者，是一个修武之人所达到的境界。

境界分三级，人级、地级、天级。

每个级别又分为五阶和巅峰，人级巅峰行者无限接近于地级一阶行者的实力。

“谁派你们来的。”万九单臂抱着方一诺，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黑衣人问道，语气生硬。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楼下混杂的打击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直至最后只有一些低沉而单一的打击声传来。

黑衣人轻蔑一笑，“要杀便杀，不用废话。”

方擎从走过来的万九怀中接过方一诺，转身递给了已经站在门口的兰兰怀中，“还好吗？”

兰兰点头回答，“将军，无碍。”

说完，两人相视点头，她便抱着方一诺朝着楼下跑去，此刻楼下的黑衣人已经尽数被消灭，无一生还。

方擎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轻声问道，“你是程峰的人。”

黑衣人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缓缓抬起头。

对上方擎眼神的那一刻，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敬仰。

他一手捂着胸口，剧烈的痛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让他呼吸受阻。

“程峰在哪？”方擎接着问。

黑衣人依旧喘着粗气，他能明显感受到来自方擎身上的气息，超越络腮胡子中年人数倍。

他自知不是对手。

“方将军，杀了我吧。”

方擎伫立在距离门口差不多两步的位置，刚好看清楚此刻抬头的黑衣男人的眼睛。

他觉得有些熟悉，一个名字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脑海中。

“玄晨。”

当方擎喊出这个名字时，地上的黑衣人浑身一震。

片刻的宁静，仅仅几分钟而已，却仿佛过了好几个时辰。

方擎靠近前来，缓缓蹲下身子，用手拿掉了遮在黑衣男子面颊的口罩。

“玄晨。”

方擎再次喊出这个名字，语气稍缓。

因为在他面前的男人正是自己曾经的部下，玄晨。

玄晨嘴角渗血，双眼模糊，微微眯着。

“将军，您杀了我吧。”他虚弱地用敬语说道。

“以你的境界，不可能这么容易被万九打倒，发生了什么。”方擎问道。

玄晨心中唏嘘，眼神中的无奈和愤恨稍纵即逝。

“没什么。”

“你为什么要偷袭我？”方擎紧紧追问，“是程峰的意思吗？”

黑衣人强忍着疼痛，跪坐在地上，依旧不敢抬头。

万九大概明白了，面前的黑衣人是方擎的故人，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这也让万九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那些黑衣人闯入之后却不动手，只有一把匕首试探性的飞了出来，随便一个人级行者都可以挡的下来。

他猜想，也许这个黑衣人并不想伤害方一诺，但是又必须完成任务，只得将她带走。

他也是迫不得已。

“将军……”玄晨欲言又止，“我……我，我不知道。”

“对不起，将军。”

“你走吧。”方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他了解玄晨，从不撒谎。

方擎已经经历太多别人的愧疚，这反而加深了他心中的罪孽感。

对，就是罪孽感。

他已经不想再听任何人的对不起，因为自己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

“将军，我不知道程峰在哪，但是我知道是谁把您的女儿送到的餐馆。”

方擎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在厅堂顶灯的照射下，方擎的身影变得悠远而绵长。

“是谁？”

玄晨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一个名字出来，“钱飞。”

“他在哪？”

方擎能察觉到玄晨的心中异动，但是他依然在等待这答案。

顷刻之后，方擎觉得玄晨确定不会在说其他的有用信息之后，便阔步走到了门口。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玄晨发话了。

“每天晚上他都会去唱歌喝酒，在相遇娱乐会所。”

方擎转过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玄晨，微微点点头。

玄晨肩膀微微抖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将军。”玄晨突然从屋中闯出，万九打在他腹部的那一拳，让他无法站直，扶着门框喊道。

一楼数众将士举起刚刚从房间拿到的手枪，看到玄晨走出房门，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虽然方擎说过不能开枪，但是他们就像是习惯一样。

“将军！我能，我能继续跟着您吗？”

玄晨微弱的声音传到了方擎的耳朵里。

方擎驻足，没有回头，“我不是将军了。”

玄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军，如果有您能用到的地方，我必赴汤蹈火！”

方擎起步朝着一楼走去，没有答复。

而一直站在房间门口还没有离开的万九，伸出胳膊扶住了他。

方擎走下楼梯，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熟睡的方一诺，眼中温柔似水，杀意泯灭。

万兰兰安静地坐在她身侧，眼神中充满了爱怜，因为她无数次看到方一诺耳朵上方撕裂的伤口，虽然现在已经包扎，但是心中恨意难平。

“怎么可以找到他？”万九付着玄晨慢慢走下楼。

一楼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如果在就只会在209房间，只有那个房间比较隐蔽，可以……”玄晨咳嗽了几声，但是听上去好像是故意的。

万九听的明白。

“兰兰，你们在换一个屋子，好好休息一晚吧。”方擎摸了摸方一诺的脸颊，说道。

万兰兰站起身行了个军礼，低声回答，“是。”

“以后不用那么正式，我们都是家人。”方擎看着她，语气温和。

万兰兰愣了一下，心中滋生一丝暖意，不好意思地将敬礼的手臂缓缓放下，微笑着回答道，“好。”

江州市，某高际酒店总统套房内。

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人，冷眉剑目，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军人的庄严，却穿着警服。

他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

“你觉得我猜对了吗？”

“嘿嘿，程局，您料事如神，他今天肯定会回家的。”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卑躬屈膝，脸上挂着一副谄媚阴险的表情，附和道。

“是啊，他已经五年没有回去过了吧。”程峰望着远处方府的方向，似乎透露了一丝惆怅。

“嘿嘿，不知道他能不能活过今晚。”身后的中年男人露出了狡诈的笑容，看起来异常的狰狞。

“你说什么！”程峰突然转过身来，眉头紧皱，满脸怒气地质问道。

中年男人立刻埋下了头，收起那恶心的微笑，惊恐已经挂上了他的眉心。

“司、司长。”他语气微微打颤。

“我说没说过！在你动手之前，至少要让我知道！”程峰语气强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拧掉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脑袋一般。

“对，对不起。”

“我以为您，想让我这么做。”

程峰抬脚踹在了中年男人的腹部，恶狠狠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就你那点虾兵蟹将，你觉得动得了他？”

程峰闭上眼睛，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的中年男人，赶紧变换姿势，跪了下去，低着头。

“滚！”程峰低沉的声音拉的有些长，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男人微微一愣，快速起身，就要退到了门外时。

程峰再次叫住了他，“派的谁！”

“玄、玄晨。”

程峰瞪大了双眼，怒气仿佛要跑出眼眶凝成利剑刺穿眼前的中年男人。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