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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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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流月难以相信,裴云寻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折辱她。

轻雪飘落,冷风通过喉咙穿入心脏,冻得她整个人都发僵发木。

许久后,程流月才道:“臣女,领命。”

……

王府内,乐声震天。

程流月站在门前,不由想起五年前。

裴云寻被封爵位时,曾拉着她手,一字一句的承诺。

“流月,待你我成亲之日,我会求皇兄赐凤冠霞帔,再予你十里红妆,让整个金陵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不过五年,竟已物是人非,他也另娶他人。

院内隐见人头攒动,如今摄政王府如日中天。

明明是一场荒诞至极的冥婚,而朝中官员竟无一敢阻止裴云寻。

程流月按下翻涌的情绪,缓步朝里走去。

一进门,便看见了站在灵枢旁的裴云寻。

四下贴满了囍字,衬的他一张冷脸也多了几分柔和。

“既然程长铮不能亲自到场,那程家的罪孽便由你来赎。”

看着裴云寻眼底的嗜血,程流月寒意从脚底腾起,瞬间传遍全身。

此次出征紧急,粮草还未行。

若她惹裴云寻不快,哪怕只缓个三五日,边境将士也足以吃尽苦头。

程流月闭了闭眼,挺直的背,一点点弯下去。

“任凭王爷吩咐!”

裴云寻嗤笑一声:“那便跪在门外为这场大婚高唱绸缪,直至礼毕!”

这话,如雷炸响在程流月耳畔,有一瞬间,她眼前恍惚出现两道身影。

少女巧笑嫣然:“裴云寻,日后成亲时,咱们让喜娘唱绸缪好不好?”

少年眉宇温柔:“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

裴云寻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怎么,你不愿?”

折辱如同利刃钻心,生生将她撕裂。

可一想到二哥冰冷的铁甲,姐姐家一双嗷嗷待哺的儿女,在军营苦练不缀的弟弟……程流月压下眼角泪意,迎着裴云寻冰冷的视线,一步步转身走向门外。

通!

膝盖磕在地上,寒意,痛意,从那一处直透心脏,刺的她声音都变了调。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

程流月唱了一遍又一遍,目光却不自觉定在厅内行礼的裴云寻身上。

“一拜天地!”

程流月心如刀绞,喉间猛地涌上腥甜。

“二拜高堂!”

话落,程流月再也无法继续唱下去,一口鲜血吐在门口的青石阶上。

她面白如纸,喉间疼的仿佛有火在灼。

见此情形,有人惊呼出声:“程姑娘……”

裴云寻随意回头,瞳孔一缩。

他下意识想要去扶程流月。

可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骤然冒出一股尖锐至极的痛意,像是要将他的头生生劈开。

裴云寻扶额,再回神时刚刚的念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走到程流月面前,眼里一片漠然。

“程姑娘此举,是对本王的婚礼有意见吗?”

程流月哪怕已经疼到难以言喻,却仍旧强撑着向裴云寻叩首。

“臣女在此,恭贺王爷王妃结百年之好,白首同心,永不分离。”

……

程流月出王府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脚步虚浮,脸色惨白。

守在马车旁的吴明急步上前搀住她:“二姑娘,是属下无能。”

程长铮走时,特命他留下保护程流月,可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姑娘受苦。

程流月摇了摇头:“此事,万不可告诉我大姐。”

吴明遵令。

两人回府后,程流月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整整三天三夜,她没踏出过一步。

直到第四日清晨,程流月才打开房门。

走出来那瞬,就见跟她一起长大的侍女墨画脸色憔悴。

程流月轻声询问:“怎么脸色这么差?”

墨画目露迟疑,犹豫着开口:“前日摄政王带着人去了栖花苑,下令将其……拆了。”

栖花苑是皇家培育名种之地。

当年,裴云寻从陛下手中讨了两亩地说要养花,还说只待来日与她成亲时,花团锦簇。

培育成功第一株花时。

裴云寻高兴的带她去放纸鸢,还在其上写‘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流月,他们说把这纸鸢放的越高,许愿就越灵。”

当花开到一百株时,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自己要帮忙时却被他拦在门外。

“这花带刺,你不要碰,免得伤到,我来就行。”

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竟如刻刀剜心。

程流月眼眶酸胀,喃喃重复:“拆了……便拆了罢……”

不想话音刚落,又见墨画猛然跪下:“二姑娘,奴婢还听闻,摄政王今日去了马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程流月的脑海。

下一刻,她拔腿便冲了出去。

只因马场中,还养着她最心爱的马驹,奔霄!

那是她和裴云寻亲自在猎场挑选,亲眼看着长大的!

当时裴云寻还说:“一匹永远也长不大的马,也就你会要了。”

“不过既然你喜欢,咱们一起养便是,马虽不行,名字得响亮,就叫‘奔霄’。”

程流月顶着寒风,策马狂奔。

刚到马场门口,她便听里面传出奔霄痛苦的嘶鸣——

更新时间:2023-11-28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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