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变了,又好像没变。
小静这个人好像从没出现过,所有人闭口不谈,生活如常。
我没有接管小静主管的位置,反倒是让给了翠翠。
理由是,我不善交际,不爱关注人,也不愿意多管闲事。
宣布那天,翠翠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其余姐妹脸色阴晴不定,精彩极了。
她们直来直去,没有什么心眼,不会伪装。
翻白眼的、撇嘴的、嗤笑的,我一一看在眼里。
只有那翠翠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抱住了什么大腿一样朝着我笑。
她们这些天对我好奇级了,好奇我上了六楼发生了什么,又怎么被老板看中了。
但她们不问,不是因为忌惮我和翠翠,而是有所顾忌。
以红姐为首的小姐妹时常倚在墙边,冲我和翠翠吹口哨。
“哟,还真以为是个贞洁烈女,没想到是人家在放长线钓大鱼,勾搭上老板了。”
我听这些话没什么感觉,反倒是翠翠撸袖子,破口大骂。
“自己没本事,只会叽叽喳喳做长舌妇。”
最后结果也都不了了之,我不关注这些,依旧每天做好自己该做的。
给六楼送咖啡,我随手拿了两片柠檬片。
张起升看着我往咖啡里挤柠檬汁,那眼神好像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似的。
“这也是她告诉你的?”
我木讷地点头,语气中竟然带着些悲凉,“是她说的。”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她平时都怎么跟你说我。”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直勾勾地看着他,“她时常说,张先生的许多行为习惯都影响了她。”
“张先生?”
“嗯。”我点头,“她唤您都为张先生。”
我说的隐晦,点到为止。
他很是受用,眼神迷离,神情享受。
“小静,怕苦也怕酸。”
我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
运气不错,我又赌对了。
以上,全是我瞎编的。
真假无处求实,死无对证。
每每从那间黑布笼罩的房间里出来,我的指尖都在发颤。
有那么几次看到叶城在拐角处等我,我没那个心力应付他,假装没看到。
他也识趣地什么也不说转身离开。
那日,翠翠敲也没敲就推开了我的房门,深一口浅一口喘着粗气。
“言儿,有人在会客厅等你。”她语气顿了下,神色闪过不自然,“好像与上次的事有关。”
我随手绑好头发,利落地推门离开。
站在会客厅前,我与翠翠相视无言,她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后,我便抬手敲门走了进去。
站在门前,我单手捏着辣椒水,单手握着门把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眼睛直视着窗前的男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回我话,随手往桌子上扔了快金砖。
继而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那眼神似是在打量威慑我,“你…就是杨静的妹妹?”
我呆愣地点头,对上那男人鹰隼似的眼眸,看也没看那金子一眼。
“丫头,我替那混小子向你姐俩赔罪。”
嘴上说是赔罪,可那架势却看不出来。
我眉心蹙了蹙,心里想,人命可真不值钱。
我身体坚硬,转过身看向男人。
那脸上本应满是慈爱威严,此刻却挂着满脸的高高在上。
他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直勾勾瞪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上前两步,把那块金砖捧在手里,高举过头顶。
继而,“砰”得一下跪在窗边,那泪珠子演戏般簌簌往下掉。
我透过窗户仰望天空,语气悲怆,“姐,你瞑目吧。”
随后,朝外重重磕了个响头。
那男人见我不哭不闹,听话得很,眉头却没舒展开。
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找了半天,临走前,塞给我一张纸条。
“丫头,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那语气掷地有声,随后大步离开。
我心中高悬的石头猛地落地,将手中纸条上的号码来回记了几遍,随即被我一把塞进了嘴里。
我垂眸看着那金砖上我落下的泪珠,带着淡淡光泽。
原本结痂的膝盖经过这么一来,又像钻心一样疼。
我顾不上这么多,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六楼。
我把它献给张起升,张起升叼着烟,那眼睛藏在烟雾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干爹,这给您,给您留个念想。”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拿走。
“我也只能为你们姐俩做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