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昭阳眼睫微颤，勉强抿唇一笑：“殿下，只是调养身体的补药罢了。”

她不能说，时机未到，关于那件事的一切她都不能告知其他人。

萧靖轩幽幽看着她，半晌，手一倾，瓶中药丸纷纷散落一地。

迎着沈昭阳惊诧眼神，他冷冷开口。

“是药三分毒，这药太子妃以后还是别吃了。”

沈昭阳浑身僵硬，只得点头。

萧靖轩将空瓶子随手一扔，又道：“明日沈夫人生辰，沈府办宴，你与我一同去。”

沈昭阳一怔。

“……好。”

她喉间涩得发苦，母亲生辰，却未曾有人邀她。

萧靖轩看她表情，又笑了：“可以回娘家了，太子妃高兴吗？”

沈昭阳挤出一抹笑：“臣妾自是高兴的。”

京城里人尽皆知，沈昭阳是沈母最恨的人。

五年前，本该嫁给萧靖轩的并不是沈昭阳。

是沈昭阳拿出了皇上赐予已故沈父的“丹书铁券”，强行换做了她。

沈昭阳如愿以偿嫁给了萧靖轩，沈母却气得上太极殿大骂她不忠不孝，扬言沈家再无她这个女儿。

萧靖轩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鞋底狠狠碾过地上丹药，如同碾碎沈昭阳屈指可数的时间。

沈昭阳合上眼，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

片刻后，下人来报。

“太子妃娘娘，制衣局的人说，喜袍出了些差错，您看该如何处置？”

沈昭阳回神，立刻道：“我亲自去看。”

大概不会有人相信，她是这世上最希望这场婚礼能尽善尽美的人。

沈昭阳起身出了东宫。

在半路又碰上了不想见的人。

萧云祺一见她，便满面笑意地迎上来：“嫂嫂的脸色不佳，是哪里不适吗？”

“回王爷，无恙。”

沈昭阳想绕过萧云祺，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太子已要另娶良娣，他既对你不爱惜，嫂嫂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只要跟了我，本王保证你至少做个贵妃！”

这嚣张无比的话，让沈昭阳脚步一顿，心中难以抑制的升起怒火。

“贵妃？王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父皇只是病了，母后怕是不敢弑君吧？”

一句弑君，让萧云祺脸色大变。

沈昭阳却已推开他，大步往前走。

解决完喜袍之事回到东宫，沈昭阳一推开门就听到萧靖轩的声音。

“你就这么怕我坐不上皇位？还要去笼络萧云祺？”

沈昭阳一怔，忙解释：“不过是巧遇。”

萧靖轩冷笑，直接起身将她拉到怀中。

“你当真以为你是什么名花、珠宝，往那一站就有人趋之若附？”

“若非你有意勾引，萧云祺怎么三番找你？”

沈昭阳心尖似被刀剜，她摇头：“我没有……啊！”

话到一半，萧靖轩一口咬在了她的耳垂上，话被打断。

沈昭阳浑身瘫软，被抱上床。

没有任何温柔，萧靖轩强势而蛮横地占有了她。

一夜未眠。

清晨时，沈昭阳强打精神起身更衣。

又找出沈母的生辰礼，这是她早已备好的，亲手做的护膝。

巳时。

沈昭阳跟着萧靖轩准备回沈家。

马车上，沈昭阳心中忐忑不已，一双手无意识捏得死紧。

直到身边人的宽大手掌覆在她的手上，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在发抖。

男人大手的温热似乎传入了心口，沈昭阳渐渐安下心来。

到达沈府门前，旁人皆看向她，窃窃私语声依稀传来。

“她怎么来了？不嫌丢人吗？”

“是啊，沈夫人今日特地设宴，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沈昭阳的名字从祠堂抹去，添上养子的名字！”

沈昭阳脚步骤然一滞，似有惊雷炸响在耳畔。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萧靖轩，发觉他神色淡然，毫不意外。

那一瞬，她如坠冰窖。

原来萧靖轩早就知道这一切，才特意带她来此。

萧靖轩面不改色，抓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径直来到沈母面前。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众人纷纷行礼。

沈昭阳挤出一抹笑，从怀中拿出护膝递上前：“……母亲，生辰……”快乐。

话未说完，一杯热茶就泼在了她脸上。

沈母语气厌恶至极：“你怎么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