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工代赈，偷儿牛二

只要能给李莽带去麻烦，辛苦一些就辛苦一些，苟疽相信，等左相和三皇子殿下知道自己的付出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他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蓝玉郡‘前郡守’大人便开始了痛苦又快乐的一天。

看着苟疽明明在满脸痛苦地为百姓登记，但嘴角却是不是的上扬几分的古怪模样，一旁负责‘辅助’的两名影卫忍不住眼神交流。

“影三，你快看看，这狗东西是不是已经疯了？”

“看不出来，但或许是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定。”

“要不要禀报给主人？”

“我去！”

……

郡守府，李莽正在查探影卫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城外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主人，大部分的灾民已经被分了等级，新的施粥点也已经被划了出来，不过……”

停顿一下，燕山继续开口：

“今天一大早，很多城中的百姓再次混进了灾民的队伍，看来也想被分等。”

“苟疽没有拒绝，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手中的钱财米粮最多只能坚持不到半个月。”

“半个月嘛……”

眼睛微微眯起，李莽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足够了。”

“所有百姓一视同仁即可，至于米粮……”

“自然会有人为我们准备好的。”

话语结束，不等燕山开口，李莽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现在先随我召集所有的二等民和三等民，从今日开始，准备开始修路、通渠、建城。”

“修路、通渠？”

听到李莽的话语，燕山稍微一愣：

“主人，如此行事，是不是风险太大？”

按照李莽描述，燕山第一个瞬间想到的就是征徭役：

要知道，即使是富饶年间，征徭役也会让民心动荡，百姓不宁，更何况还是蓝玉郡当前的形势。

也是因此，在李莽话语出口的同时，燕山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开口劝阻，不过，在话语刚刚说到一半的时候，燕山却又突然愣住：

仔细想想，自家主人的行事，好像又和普通的征徭役有些不同？

“有什么风险？”

见到燕山停顿，李莽也知道他反应了过来。

嘴角带笑，李莽这才继续开口：

“比郡守花这么多钱，养这么多人，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整日吃饱了躺着晒太阳的。”

“吃了我的饭，领了我的例钱，当然要干活才行。”

准确来说，随便一个后世人都能看出李莽的想法——以工代赈！

不过和传统的以工代赈相比，李莽的手段更加奢侈，不但吃饱给肉，而且还给每个人发放工资。

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李莽的无奈之举：

蓝玉郡地域特殊，城中富商官员又和他貌合神离，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用最快的方法收服民心，以此来聚集起属于自己的力量才合适。

想要达成这种目的，一点儿钱财上的付出，对他来说反而算不得什么了。

“主人英明。”

得到李莽的解释，燕山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有饭吃、有钱赚，这不就是等于给灾民们找了份谋生的活计吗？

虽然修路建城之类的事情有些辛苦，但对一些随时会饿死的人来说，难道还能挑剔不成？

“既然明白了，那就走吧。”

点了点头，李莽起身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顺便去看看我们苟大人这几日的工作状态如何。”

“是。”

在城中的时候，只听闻分民之策对城中百姓的诱惑力极大，但只有到达现场的时候，李莽才算是真正明白‘大’到了什么程度。

整个蓝玉郡城门，原本被数量众多的灾民包围，但现在却换成了一个个普通百姓，甚至有些百姓为了更快轮到自己还在互相怒骂。

按照李莽估计，若不是周围有士卒看守，以蓝玉郡百姓的彪悍程度，这会儿早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城门口的位置，苟疽整个人蔫蔫地半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光头中年：

“你这人没什么本事，按照规矩，只能成为二等民。”

“你放……”

口中脏话说到一半，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自己平常面对的泥腿子百姓，光头中年这才继续开口：

“这位大人，俺牛二可是蓝玉城中出了名的‘市偷儿’，整个城中，就算是八十岁的大娘从我面前走过，都得丢一颗假牙，这怎么能不算一门手艺呢？”

“我……”

将被牛二喷到脸上的口水擦干净，苟疽恨不得跳上桌子将面前的这个蠢货掐死：

你特么一个偷儿，不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地藏起来，居然敢跑到我堂堂蓝玉郡前郡守面前炫耀手艺，这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

当然，更让苟疽恼怒的则是李莽：

若不是那厮给一等民的待遇太过夸张，何至于一个偷儿都敢主动暴露自己的‘一技之长’？

“你这个混账，居然敢……”

“你的手艺很厉害？”

苟疽想要将牛二打入大牢的话语还未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稍微扭头，刚好看到面带笑意站到了自己身旁的李莽。

“那是自然。”

不等苟疽开口，牛二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已经响起：

“不是俺牛二吹牛，只要我愿意，这世上就没有我‘借’不到的东西。”

听到牛二的话语，李莽忍不住一乐：

“既然如此，那你从苟大人身上‘借’点儿东西让我开开眼。”

“这个简单。”

李莽话语刚刚结束，牛二便呲着牙从怀里掏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银子：

“大人请看！”

“这……”

看到牛二手中的银子，苟疽先是一愣，接着便在身上一阵摸索：

“你这蟊贼，什么时候偷得本大人？”

‘嘿嘿～’

“俺这不是想着，万一选不上一等民，也不能白走一趟嘛。”

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脑门儿，明明是个偷儿，但牛二的脸上却带着一股憨厚之色。

扭头看向李莽，牛二这才再次开口：

“大人，俺的这点儿手艺，能不能当个一等民？”

“可以倒是可以。”

点了点头，感受到牛二充满期待的目光，李莽神情古怪：

“不过……以你的手艺，应该没必要非要当个一等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