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自信声音响起,众人回首,这才看到一名手持带血利刃的少年,在几名皇宫守卫的包围下一步步走了进来。
“莽……莽儿?”
看到李莽,饶是处于气头之上,李虎还是忍不住一愣:
“你怎么来了?”
“侄儿是来向叔父请罪的。”
朝着李虎拱了拱手,李莽这才继续开口:
“今日与三哥玩闹,他非说我无才无德,对大乾没有寸功,不配继承大乾皇位,侄儿动怒之下,一时间居然不小心伤了他。”
“混账!”
发出一声怒吼,李莽话语刚刚出口,李虎便猛地站了起来:
“莽儿乃我兄血脉,我大乾唯一的储君,岂能由那逆子折辱?”
“那逆子伤势如何,若还能行走,就让他入宫来,朕要亲手活刮了他!”
看着李虎暴跳如雷的模样,李莽忍不住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厮看起来是在替自己做主,但实际上却是在问询李守乾的伤势。
甚至,如果李守乾真的因为自己受伤过重,丫还能一句‘性格残暴’,义正言辞的撸掉自己储君的身份。
“叔父放心,三兄只是受了点惊吓,至于这血……”
看了看剑上的血渍,李莽笑容更浓:
“不过是刚才来的路上,宰了一条随便咬人的恶犬罢了。”
听到李莽话语,李虎嘴角微微抽搐:
李莽手中的这剑,分明是他赏赐给自己三子的宝物,怎么可能只是惊吓?
不过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他倒是不好继续追究。
“既然只是一些小矛盾,那就不必在意了。”
点了点头,李虎这才继续开口:
“朕还有事务需要处理,不如莽儿暂且回府,待朕下朝以后……”
“叔父,侄儿就是来替你分忧的。”
不等李虎话语出口,李莽已经将他打断:
“听闻边关旱灾连年,朝中诸公又腾不开手,侄儿愿意亲赴蓝玉郡,赈灾救民,顺便也向世人证明一下,我李莽绝对当得起储君之位。”
回去?
回去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
当着众多朝臣的面,李莽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
李莽说的认真,但李虎的神情却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一口一个‘储君’,这狗东西果然还想染指皇位。
“这……”
朝李莽看了一眼,李虎眼中泛起喜色,但还是强忍着淡定开口:
“莽儿,蓝玉郡地处边境、民风彪悍,如今天灾连年、北夷犯境,若是一不小心,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对于李莽,李虎其实是很复杂的:
当年的誓言不过是随口胡扯,坐在皇位上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舍弃大权?
但若是直接死在皇城之中,又会对自己的名声有损,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调离皇城,最后悄无声息想办法解决掉。
让李虎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想出让李莽离开的,对方就已经先提出来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能表现得太积极,至少应当三推四阻才行。
听到李虎的话语中透露出的恶意,李莽心中冷笑:
“叔父放心,侄儿既然要继承大统,自然就要承担应有的磨难,若是连区区灾情都无法治理,我又有何脸面窃据高位?”
“更何况,人有生死福祸,若是真的倒霉,别说边关,就算是在这宫中,谁又能作保侄儿不会失脚溺死在湖水之中?”
不就是软钉子吗,谁不会放似的。
果然,随着李莽话语出口,李虎脸色已经有些泛青:
这狗东西,果然是在侮辱朕吧?
我就是没有能力治理灾情,怎么,我就不配当皇帝了?
也就是处于朝堂之上,还要维持着几分风度,要不然李虎早就开始发飙了。
“侄儿一心为我大乾,还请叔父能给我这个机会。”
李虎心中尚在怒骂,李莽却猛地拱手再次开口:
“侄儿愿暂领蓝玉郡太守一职,若不能在一年内平定灾情、驱逐北夷,便证明侄儿没有人君之姿,我愿放弃储君之位!”
“当真?”
话语出口,李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急切了。
轻咳一声努力控制住有些颤抖的手指,李虎继续开口:
“莽儿,你虽然年幼、才能尚浅,但朕依旧对你抱有极大的希望,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
“满朝诸公做证,侄儿愿为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
这小畜牲不光愿意主动离开皇城,还愿意放弃储君之位,这难道就是上天对我李莽如履薄冰这么多年的恩赐?
百年之后,史书上会不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虎贤,其侄自愧,自贬储’?
至于李莽能不能救灾成功?
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废物,凭什么能解决满朝诸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更何况,你能解决问题,难道我李某人不会制造问题吗?
念头运转之间,李虎目光扫视群臣,微微暗示。
“陛下,既然七皇子有此壮志,我等自然应当支持。”
李虎把持朝政多年,属下死忠的臣子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在感受到李虎眼神的时候,当朝左相立刻暂且站了出来:
“此举能为我大乾选出优秀的储君,利国利民,老臣赞同。”
“可是……”
“此举的确对陛下名声稍有损伤,但请陛下看在天下万民的份上,予以恩准!”
“请陛下恩准!”
“请陛下恩准!”
……
“这……众卿何苦害我啊?”
朝堂上黑压压躬身一片,李虎面露为难之色:
“既然如此,那为了天下的百姓,朕便陪着莽儿胡闹一番吧。”
“莽儿,朕任命你为蓝玉郡太守一职,掌管蓝玉郡大小事务,务必全力救灾,不可……”
“我不同意!”
李虎话语尚未结束,一道声音再次响起。
稍微扭头,李莽正好看到一名皮肤白嫩、穿着红色长袍的美妇满脸怒火的冲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畏畏缩缩的李守乾。
“陛下,臣妾请陛下为乾儿做主!”
“朝堂之上,当议国事,杨妃暂且退……”
“陛下,李莽性格残暴,连自家兄弟都忍心伤害,若让其前往边境独掌握一郡,岂不是百姓之灾、天下之祸?”
打断李虎的话语,杨妃脸上露出几分凶恶之色:
“臣妾以为,应当废其储君之位、打入冷宫,以儆效尤!”
“杨妃的意思是,当着天下群臣的面,让丞相废除掉陛下?”
听到传入耳中的嗤笑声,杨妃脸色更怒:
“我什么时……”
话到一半,杨妃突然愣住:
无论现实如何,李莽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储君,他和李虎相比,的确更像是皇上和丞相。
废除李莽这种话语,可以由群臣提出,但却不能由皇家的其他人开口。
念头至此,杨妃也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恼怒,一时间只能看向李虎: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