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水了

“我……”

面对李莽，鲁甲表现平静，但在面对苟疽的时候，他却显得很是紧张。

被苟疽一训斥，小老头身体瞬间紧绷，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

“大人，我……”

“苟大人只需要负责登记造册就行。”

朝着苟疽看了一眼，对于这货的小心思，李莽一清二楚：

“其余的事情，就不劳烦你多操心了。”

话语结束，李莽这才扭头看向鲁甲：

“我既然会开口，自然就是有着一定的把握，你可以去帮我召集人手，运气好的话，或许四五日就能找到水源。”

“是！”

没有半点儿迟疑，李莽话语刚刚结束，鲁甲就快速点头：

若是以往，有人对他说出召集人手这种话语，无论是为了低调还是保护自己，鲁甲都会推脱甚至糊弄过去，但此时，他却没有半点儿不愿。

只要能找到水源，城外这些灾民的活命机会就等于增加了一大半。

如此一来，即使他会受到城中诸位大人的忌惮，也算是值了。

朝着李莽恭敬行了一礼，再次扭头的时候，鲁甲已经挺起胸膛开口：

“大人要带我们去找水源，所有能动的，全都给老头子集合起来。”

‘嘶～’

看着一个个原本懒洋洋，但在鲁甲一声令下之后瞬间便聚集在了一起的灾民，站在李莽身侧的燕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主人，这老头不一般啊！”

……

“你才知道？”

朝燕山看了一眼，李莽神情怪异：

一个持续了三年天灾的地方的灾民群里，却有个面色红润、衣服干净的老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发现不对劲儿吧？

“我……”

感受到李莽目光，燕山想要开口解释，但最终还是停下了动作：

“小的愚钝，只顾着监视城中，忘了对灾民也进行查探。”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下就行。”

点了点头，对于燕山，李莽倒是没有进行惩罚的意思：

影卫人数太少，又要帮自己监督蓝玉郡，又要查探皇城情报，真要求他们面面俱到的话，多少有些太过苛刻了。

不过……

目光从眼前一众灾民身上飘过，李莽突然开口：

“燕山，你觉得眼前的这些灾民如何？”

“主人的意思是……”

“影卫的人数太少了，灾民中有不少孩子，挑选合适的进行吸纳。”

话语结束，李莽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们的训练方式要由我亲自制定才可以。”

对于影卫，李莽的要求就是不良人、锦衣卫一样的存在，若是依靠影卫之前的训练方式，很难满足她的要求。

“是！”

对于李莽的命令，燕山从来没有拒绝的想法：

影卫作为先皇留下的最后一支力量，对李莽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不夸张地说，只要影卫不要主动作死，那就完全可以在李莽的手下中保持极其特殊的地位。

“主人放心，我一定在灾民中挑选根骨强健……”

“要机灵、忠心，根骨都是其次。”

“大人，所有人都已经集合起来了。”

在李莽对着燕山交代的时候，鲁甲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过……”

“寻水之事太过重大，所以没几个人愿意去修路。”

话语出口，鲁甲看向李莽的眼神多少有些尴尬：

作为城外众多灾民暗中的领头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威望足够，但没想到，这次却没能靠着威望将众人拦下。

一听到李莽有寻水之策，所有灾民都朝着要随他寻水，根本没人愿意去修路。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寻水吧。”

感受到在鲁甲话语结束之后便瞬间聚集到自己身上的众多期待目光，李莽稍微迟疑，便做出了决定：

早日找到水源，让城内外百姓安心，无论是修路还是建城，都能更加容易一些。

“命令所有人收集艾草，然后随我前往依云山脉。”

“是！”

虽然蓝玉郡干旱已久，但城中寻找一些艾草倒不是很困难。

李莽一声令下，影卫出动，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从城中收购了一大批艾草。

“主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目光落到李莽身上，燕山神情激动：

从自家主人目前的表现来看，对寻水之事显然是有着极大的信心。

能够成为影卫的首领，燕山对于权势手段多少也有些了解。

以蓝玉郡当前的情况，一旦真的让李莽找来水源，城外的这些灾民恐怕瞬间就会归心，只要再解决掉米粮的问题，到时候，整个蓝玉郡瞬间会成为铁板一块，李莽也就等于真正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带上艾草，进入依云山脉之后点燃，随烟而行，若有烟雾升腾之处，便是水源所在。”

艾草寻水，这种法子后世大多数人都知道。

艾草燃烧后的烟气极重，所以会顺着地面飘荡，但是只要遇到水源，就会和水汽一同升空。

利用此法，想要别说是山脉中的地下水源，就是沙漠，也能成功找到。

“燕山，依据此法，让影卫分为五人小队，每队带领一支灾民队伍入山寻水。”

“一旦找到水源，立刻发信号通知其他人。”

“是！”

李莽话语刚刚结束，燕山便扭头一阵挥舞手掌，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站在远处的一众影卫立刻各自分散，同时从集合起来的灾民中挑选人手。

不知道是鲁甲的威望还是被李莽的自信所感染，面对指挥自己的影卫，一众灾民极其配合，随着一个个队伍进山，看起来倒是有着几分和谐的感觉。

“大人，您说他们真的能找到水吗？”

为苟疽送上一碗冰水，问话的正是昨日里跟他交谈的一众富商中的金牙胖子。

“点燃艾草就能找到水，这么荒唐的事情，你听说过吗？”

喝一口冰水，苟疽没有回答金牙胖子的话语，而是眯着眼反问了一句。

“闻所未闻。”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朝着金牙胖子看了一眼，苟疽这才继续开口：

“咱们这位殿下看似聪慧，实际上短智无谋，若寻水之事如此简单，这旱灾岂不是早就被解决掉了？”

“大人英明！”

听到苟疽的话语，金牙胖子陪着笑拱了拱手：

“只是……这么多人入山，万一真被他们找到水源……”

“找到水源又能如何？”

不等金牙胖子话语结束，苟疽已经发出冷笑：

“依云山脉地势险要、野兽众多，就连夷人都不愿意轻易进入，更不要说一群灾民了。”

“那遍地的山石，就算让他们找到水源，难道真的能修一条到达蓝玉城的水渠不成？”

“到时候，除非咱们的小郡守带着那群贱民搬进山里，要不然还是得灰头土脸地回来。”

“大人英明！”

有了苟疽的再次安抚，金牙胖子这次才算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没错，以依云山脉的情况来看，就算李莽等人能找到水源，也不可能修成水渠。

耗费这么大的功夫，最终却只能远水解近渴，除了给人增加笑料，倒是没了其他的作用。

“更何况，只要米粮还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他李莽是翻不出多大浪花的。”

朝着金牙胖子看了一眼，想到自己这几日受到的憋屈，苟疽声音逐渐变冷：

“通知各家，将每斤米粮的价格，再上调十文钱。”

“大人，这……”

听到苟疽的话语，金牙胖子忍不住一愣：

“昨日才刚刚涨了粮价，这么快就再次增长，恐怕会引来城中百姓的不满。”

“一群贱民，就算不满又能如何？”

翻个白眼，苟疽对金牙胖子的反应有些嫌弃：

“反正这些米粮都会被小殿下买走，你难道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赚一笔？”

“不光今天，从明日起，粮价每日上涨三次，每次最少上涨十文！”

“本大人就要看看，这位小殿下到底还能撑多久！”

“大人……”

目光从苟疽写满得意的脸上飘过，金牙胖子嘴角一阵嗫嚅，终于想到了一个还算合适的词语进行夸奖：

“智计百出，小的佩服。”

“行了，早些去做事儿吧。”

无视掉金牙胖子的称赞，苟疽略显嫌弃地挥了挥手：

“早些将这位小殿下处理掉，即使本大人调离这穷乡僻壤，也保证你金不换继续是这蓝玉郡最有钱的人。”

“大人英明！”

从苟疽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话语，金不换神情一喜，这才扭头急匆匆朝着城内跑去：

多年之前，他还只是城中的一个普通富户，就是因为听话，所以才能和苟疽达成合作一跃成为如今的‘金员外’。

也是因此，他对苟疽的性格也算是了解：

只要自己一直保持着听话和舍得送礼的优秀品质，这‘蓝玉郡首富’的名头肯定不会被人夺走。

蓝玉郡处于大乾和北夷的交界之地，而依云山脉则处于蓝玉郡和北夷的交界。

可惜依云山脉绵延千里，蓝玉郡只拥有其中小小的一条分支，与北夷的更多交界之处依旧属于平原。

否则的话，只依此山脉，就足以成为阻挡北夷的一道天堑。

言归正传。

刚一进入依云山脉，李莽就感受到周围的空气稍微湿润了几分。

“各自选一方向，前行百米之后点燃艾草。”

“是！”

随着李莽一声令下，一众小队立刻四散而行。

影卫为首，灾民紧随其后，仗着人多势众，众人对依云山脉中野兽的恐惧硬是降到了最低。

前进的路上，甚至有人提议借着这个机会猎杀几头野兽，就算找不到水源，也能让他们回去加加餐。

当然，这种不靠谱的提议，在刚刚出现的时候，就被其他人快速拒绝：

猎杀野兽总会受伤，对于他们这种灾民穷苦百姓来说，这种时候受伤，和丢掉性命基本上没区别了。

“大人，这种法子，真的能找到水源吗？”

守护在李莽身旁，燕山一边看着手下影卫带领着灾民四处点燃艾草，一边开口询问：

虽然周围的白烟的确在顺着地面蔓延，但水源一日未现，该有的担忧就一天不会少。

“依云山脉这么大，只要有水，那就肯定能……”

“升起来了！”

“升起来了，有水！”

“有水！真的有水！”

……

一句话还未说完，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叫喊声，李莽忍不住一愣：

这么快？

稍微扭头，李莽果然看到一股白烟从不远处直直地飘向了空中。

“过去看看！”

话语结束，不等燕山开口，李莽已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

虽然他对艾草寻水之法有着一定信心，但不到一天就能找到，即使是李莽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容易，很容易让我觉得自己开了啊。

“大人，艾烟在这里升起来了！”

说来也巧，鲁甲居然正巧在这支队伍的灾民之中。

在看到李莽的时候，鲁甲双目微微泛红：

“殿下，艾烟升起来了，是不是代表着这里有水？”

“有没有水，挖开不就知道了？”

仔细观察艾烟升起的方向，李莽伸手一指：

“发信号，召集所有人过来，从这里开始挖！”

“是！”

直到李莽话语出口，周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只顾着为艾烟升起开心，倒是忘了通知其他人。

不等周围其他人行动，燕山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骨哨放到了嘴边。

‘哷~’

随着尖锐的声音响起，不多久便有差不多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主人稍等，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集合了。”

“嗯。”

斜靠在一块大石之上，看着鲁甲指挥着一群灾民在自己划定的地方疯狂挖掘，李莽眼睛微微眯起：

“水源找到，是时候该解决米粮的问题了啊。”

一米、两米、三……

灾民多年吃不饱，即使是青壮的力气也不是很大。

不过，靠着人数和坚强的毅力，在鲁甲的指挥之下，一个巨坑还是被他们硬生生的挖了出来。

“出水了！出水了！好多水！”

不知道换了第几批灾民，随着一声惊呼，周围众人全都乌压压看了过去。

接近三米的深坑里，土壤变得湿润，有浑浊的泥水慢慢从坑中涌出。

‘噗通！’

“苍天有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