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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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稀奇古怪了。”

葡萄架下，秦堪拿着一只破损的小海螺哝哝自语。

刚才，他捻着它，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鲜血流在海螺上，这血液，很快就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海螺壁内，接下来，秦堪只觉得一阵眩晕，等他清醒过来时，令他大吃一惊的是，他坐在一个孤零零的海岛上——其实，也算不得海岛，它只有十来米见方，四周都是汪洋大海。

四周都是海，又没有船，秦堪真的要哭。怎么回家？

“我要出去！”情急中，他喊了一句。又是一阵眩晕，再定睛一看，大海消失了，他又在他家的葡萄架下。

“幻觉？”

秦堪对刚才发生的情景持严重的怀疑态度。难道是因为几次找工作受阻，精神出问题了？

他叫秦堪，十八岁，是个小农民。他曾经试着到城市找工作，但在每一次被炒鱿鱼之后，他渐渐明白，这辈子想在城市立足，基本无望，于是，他就在家里混着，偶尔弄一弄房屋四周的田土，种种菜，养养鸡，日子倒也过得安逸。

要说是幻觉，可刚才的情景历历在目，清晰得都已经用手摸到了。

“不是幻觉？”秦堪想。但不科学啊，这里是江南的一个小村庄，离大海远隔千里，即便是海市蜃楼，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啊。

不过，不管怎样，秦堪都希望刚才那场情景再现一次，他默念了一句，“进去！”奇迹又发生了，他又一次坐在大海中的小岛上。

这次，他看清楚了，湛蓝的大海上，微风吹拂，几只海鸟悠然地在水面掠过，清澈的海水皱起细小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海砂。海岛……应该叫海礁更准确，中央有一股泉水，拇指大小，垂直向上喷射，足有一尺多高。

秦堪尝了尝，泉水甘甜可口，微微带有一丝岩石味。这是正宗的深岩矿泉水，矿泉水中的极品——要是开发成瓶装矿泉水，那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秦堪胡乱地想着，做着发财的美梦。

卖矿泉水，理想很丰满，但那需要一笔很大的投资，对于秦堪来说，现实骨感了一些，还是实际点吧，先……什么来着，海钓？对，先试试海钓。

秦堪平日在家里就喜欢钓鱼。河里、水库、鱼塘，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他一直就梦想着哪天可以到大海里垂钓一番。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秦堪默念一句“出去。”又来到了葡萄架下，下一刻，他手忙脚乱了一番，做好了海钓的准备，再次进入海岛，开始了第一次垂钓。

他准备得很充足，足足带了七根海杆，可是，他才支撑好第三支鱼竿，就有一支鱼竿铃声大作，秦堪用冲刺的速度奔过去，猛地攥起鱼竿，用力往后一甩。你妹，好沉啊，一条大家伙上钩了。

秦堪握着鱼竿，用力控制着海鱼，他要慢慢消耗海鱼的体力，这是他第一次海钓，经验不足，所以，他一再告诫自己，耐心点，耐心点。莫若过了二十来分钟，才把海鱼第一次拉出水面。

好家伙，是一只石斑鱼，足有七斤大小！

秦堪慢慢悠着丝线，他不急，他知道，这家伙肯定还要挣扎几次。

果然，石斑经过几次挣扎之后，渐渐没有了体力。秦堪又用了一刻功夫，才把石斑鱼弄上荒岛。

第一次海钓很兴奋，但也把他累得筋疲力尽，他坐下，喝了几口泉水，拿起一个红富士苹果吃了起来。

没等他吃完，铃声又响了，又一条海鱼上钩了。秦堪丢下苹果，攥起鱼竿用力一甩。好哇，又是大家伙。

这一次，秦堪钓上来的是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鲈鱼。

……

这一天的收获不小，他总共钓上来八条大石斑，六条十多斤的大鲈鱼，还有二十多条鳕鱼。

按市价，可以卖到好几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堪收拾好钓具，放在沙滩上，他不必把它们带回去了，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拧着鱼，默念了一句，“出去！”

他从海岛里出来了。

“咦，不对呀，这……太阳，怎么还挂在原来的地方？”

他记得，进去的时候，大约是下午一点左右，在荒岛上钓了一天的鱼，可出来，现在仍然是一点多钟。

难道海螺里的时间要快一些？

又一个疑团缠绕在他的脑海里。当然，秦堪一时是想不通的。他准备做饭，今天就吃海鱼啦。

石斑没吃过，但他知道，石斑不是普普通通的鱼，是海味中的上品食材，一斤石斑要好几十甚至几百块钱。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得庆祝庆祝。

秦堪小心翼翼地把一条石斑鱼剖洗干净，这时，只听得外面有人叫：“秦堪，在家吗？”

进来的是在外承包工程的秦绍，一个村子里的人，人称石村首富秦老板。他见秦堪在剖鱼，“哦”了一声，“在家呀。秦堪，跟我出去做帮手吧，大哥我不会亏待你的，月工资一千五，包吃包住，还有年终奖……咦，你小子这是准备吃石斑鱼？”

秦绍瞪着大眼睛，草，八条大石斑哇！你小子竟然准备享受石斑鱼？

秦绍凌乱了，他在本村是首富，怎么也想不通，连他都不敢随便享用的石斑，这厮竟然买了八条，并且都还是大石斑！

“你吃……石斑，八条？”

“呃……”

秦堪一时语塞。自己一个穷小子，眼前八条大石斑，怎么解释也不可能让人信服啊。

“我一个要好的朋友住在海边，特意送来的。”不解释也不行，诡异的事情多了，会引起人家怀疑的。“他家有吃不完的石斑鱼。”秦堪没打腹稿，编的很勉强。

“吃不完的石斑鱼？”显然，这解释太不可思议了，捕到的石斑不是用来卖钱，是供自己吃的？不过，秦绍倒是没想太多，顿了顿，说，“匀一条给我吧，正好我要请谭老板吃饭。”

谭老板是圈内人士对谭博副县长的称呼，他是江城的资深副县长，也有人称他为“江城教父谭老板”。

“行！”你只别寻根问底就可以了，秦堪指了指石斑鱼，“别说一条，其他的你全拿去都行。”

“就一条，够了。”秦绍拧了一条大的，十来斤，扔给秦堪两千块钱，丢下一句话：“你小子别太奢侈了啊，会折寿的。出去打工的事，你考虑下。”

看着秦绍出去的背影，秦堪捏着两千块钱，他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你妹，一条两千！今年高考，他都考上了二本，就为了八千块学费没着落，不就这么辍学了吗？

看来，现在来钱不是难事了，一天钓几尾海鱼足够成个小富翁，读书的事嘛……暂时放一边去。

第二天，秦堪起了个大早，有大石斑钓，哪里睡得踏实？他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拿了几枚枣子，一条生黄瓜，拧着网袋，默念一句，“进！”又来到了海岛。

“咦？”

秦堪看到眼前的景色，怔住了。他努力回忆昨天的情形。不对呀，海岛似乎变大了些，大个三分之一应该是有的。而最令他吃惊的是，荒岛上竟然长出了几棵小树——苹果树，足足有半个人高。

昨天留下的种子，一夜之间长有半个人高的小树，这是什么样的节奏！

秦堪意识到，这个海螺世界不那么简单，还有很多的未知等待解答。

既然树苗可以一夜之间长几十公分，那蔬菜呢？想到这，秦堪转身出去了一次，等他再次进来时，他手中捧着一捧蔬菜种子：南瓜、黄瓜、西红柿、豆角、茄子……

他要做个实验，看看蔬菜长得多快。

他小心翼翼的把种子埋进土里，海岛上鸟粪很多，不需另外施肥了，随便抓一把就是上等的复合肥。种完种子，他拧着水桶，用泉水浇灌了一遍。

接下来，又开始了海钓。

这一天，他的收获更大，钓了十八条石斑，十五条鲈鱼，三十多条鳕鱼，还有两只大龙虾。看看天色已晚，这才收杆，出了海螺。

出了海螺，外面还是早晨！

秦堪把海鱼放在水井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处理这些海鱼时，秦绍一头就又撞了进来。

昨晚，谭老板吃得高兴，秦绍又是来买石斑的。

可是一进门，他愣住了，地上，一地的海鱼，半晌，他才开口，不可置信地问：“你同学又送鱼来了？”

这里离海边上千里，昨天送了也就罢了，今天又送来，怎么解释？

确实不好解释。

秦堪也怔在那里，半晌才讷讷地答非所问：“我开海鲜店……准备。”

还好，秦绍的神经比较粗，也没细究他的海鱼是从哪里来的，买了一条大石斑就走了。不过，他回头的眼神，很是诡异，秦堪不由得打了激灵。

有了这两次的教训，秦堪意识到，得赶紧给海鱼的来路编个合符逻辑的说辞了。

对，开海鲜店。

于是，他在里屋砌了一个水池，从海螺世界里运来海水，把海鱼放进去，接着，就去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