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催促着二哈快点走,他要在天黑前,做一些准备。
至于身后那些人,他根本就没理会。
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在林子里不紧不慢地晃悠。那只哈士奇夹着尾巴,始终保持着半米的安全距离,不敢越雷池一步。
一人一狗,在丛林里走了大约5分钟,在一片粗壮的藤蔓前停下脚步。
顾野抽出多功能求生刀,开始切割。这些藤蔓韧性极佳,是制作绳索的上好材料。他又寻了几根笔直坚韧的树枝,用刀削去枝杈,打磨光滑。
等他抱着一大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藤蔓和树枝回到洞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洞穴里,几堆篝火烧得正旺,将石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江赫那队人已经选好了位置,用防水布和几根树枝,在靠近洞穴内侧的平地上,搭起了几个简陋的三角形帐篷。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挡风。
周暮和沈清宁的帐篷在另一侧,看起来更稳固一些。
看到顾野抱着一堆“破烂”回来,苏蔓正用小刀切割着节目组发的面包,她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怎么,出去捡垃圾了?我还以为你清高得连觉都不屑于跟大家一起睡呢。”
顾野没搭理她,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将怀里的材料扔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他选的位置很高,这个位置既能享受到篝火的温暖,又不会被浓烟熏到,还能俯瞰整个洞穴的情况。
见顾野不说话,苏蔓觉得他肯定是理亏心虚了,声音不禁又高了几分:“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了?”
直播间里,刚刚被顾野圈粉的观众也有些看不懂了。
“野哥这是干嘛?真生气了?”
“不是吧,他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被苏蔓怼得哑口无言了?”
“估计是拿到合同太得意,被戳穿自私的嘴脸,挂不住了呗。”
顾野依旧充耳不闻。他将削好的两根长树枝固定在平台两侧的岩石缝隙里,然后拿起坚韧的藤蔓,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编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快而精准,那些杂乱的藤蔓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以一种奇异而富有规律的方式交错、收紧。
苏蔓看着他在那堆“垃圾”里捣鼓,嘲笑声更大了:“你这是干嘛?捡来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准备在上面给自己絮个窝吗?鸟都知道找点羽毛,你这……”
她的话还没说完,直播间里有人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等!他的防水布呢?我记得他为了做那个蒸馏器,把防水布剪得七零八落了吧?”
“卧槽,对啊!他没防水布怎么睡觉?难不成真要学原始人铺一地树叶?”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自食其果!看他现在怎么办!”
“这波我站苏蔓,这哥们儿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嘲讽的弹幕铺天盖地。
然而,顾野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张由藤蔓编织而成、结构紧密、受力均匀的网状床面,在他手中迅速成型。他将藤网的四角牢牢固定在两根横杆上,一个宽大而舒适的吊床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他甚至还用剩下的一些柔软藤条,在吊床一侧编了个小小的网兜,刚好可以放下水壶。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一个后仰,稳稳地躺进了吊床里。
吊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一阵令人昏昏欲睡的轻微吱嘎声。他双臂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姿势惬意得仿佛不是在荒岛,而是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度假。
他晃悠了两下,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了下方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苏蔓。
“说完了?”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说完了就闭嘴。鸟会不会絮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把唯一能带自己找到答案的队友亲手推开的蠢货,脑子里絮的大概都是水。”
“你!”苏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野却不再看她,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后背更舒服地贴合着藤网的弧度,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里,死寂一片。
几秒钟后,弹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井喷式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吊床?他用一堆破藤条给自己做了个豪华单间?”
“我的天!这动手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比节目组发的防水布舒服一百倍!”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野哥不是哑口无言,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们,王者从不哔哔,除非他躺下了!”
“所以他早就计划好了!他敢把防水布剪了做蒸馏器,是因为他压根就不需要那玩意儿睡觉!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做吊床!”
“啊啊啊啊!这个男人该死的魅力!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太帅了!”
粉丝们开始了疯狂的脑补。
演播室里,解说员韦达看着屏幕里那个结构完美、甚至带着点工业美感的藤编吊床,嘴巴张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鬼斧神工……这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满是激动和赞叹,“你们看他的编织手法,是军队里学来的‘双绞索交叉固定法’,这种方法能最大限度地分散压力!还有他对材料的选择,坚韧,但不失弹性!这小子……是个天才!”
但他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从专业角度讲,我必须批评他。把吊床建在那么高的地方,没有任何意义。这个高度并不能有效防止蛇虫,反而增加了夜里翻身摔下来的风险。以我的经验,这个洞穴周围的地形,今晚根本不会有大型野兽出没。”
就在这时,洞穴外,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划破了夜空。
“嗷呜——”
那声音,不再是哈士奇破锣嗓子般的干嚎,而是充满了野性、饥饿与杀戮气息的真实咆哮。
洞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赫、周暮、沈清宁等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紧张地望向洞口。几个胆小的女选手发出了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地向篝火堆靠拢。
只有赵凯,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嗤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镜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又是节目组的把戏,大家别紧张。”他大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对一切了然于胸的优越感,“不就是找个工作人员在外面学狼叫吗?看我出去把他揪出来!”
说完,他不顾江赫投来的警告眼神,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向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