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南山公园显然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而简空不放心让齐盎盎一个人回家,索性将他们都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小金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亚撒明白现在的处境,他们已经不在阿尔法星系,这里是地球,地球上的生物都很脆弱,希望亚撒一定要轻拿轻放,而面前这个脆弱的少女就是唤醒亚撒的人。
亚撒皱着眉,嘴里叽里咕噜说着齐盎盎听不懂的话。
亚撒:【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我的精神力了。】
小金:【应该是粒子风暴对你造成的影响,你在保护军舰的时候精神力消耗光了,而你已经昏睡了二百多年,是眼前的齐小姐把你唤醒的,她的歌声对于恢复我们的精神力有奇效。但你消耗的太多,需要慢慢恢复,在这段时间,我建议你不要随意消耗精神力,不然就会像昨晚一样,飞到一半精神力耗尽掉下来。】
亚撒:【其他人呢?】
小金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也许和我们一样掉落到别的星球,也许……】
亚撒挺直了腰板,在和小金说话的时候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齐盎盎,谁也读不懂他此刻的情绪。
气氛太过沉重,小金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指挥官,昨天晚上你们去哪里了?】
亚撒也沉默了。
他总不能告诉他的下属,他因为不了解情况擅自行动,结果飞到一半精神力告罄落到了一棵树上,在树上待了一整晚吧?
这也太影响他英明神武的指挥官形象了。
亚撒清了清嗓子沉着冷静道:【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要尽快熟悉周边的环境,这是身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必备的素养,所以昨晚我醒来后就让这个聒噪的地球人带我在周边走了一遭,给我介绍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小金卖力吹捧:【我没有想到,指挥官这么优秀,明明是第一次来地球,刚一醒来就学会了地球话。】
亚撒:【……】
而那边,齐盎盎还在和简空抱怨:“你无法想象我昨晚经历了什么!那个亚撒!竟然带着我飞到南山那棵古树上,我跟他在古树的顶上整整坐了一宿!你说他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啊,所以才创造这种机会想要和我孤男寡女独处一树?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个亚撒好像并不会讲地球话,昨晚一直在叽里咕噜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简空:“……你会不会想太多?”
亚撒并不知道,当着他的面,齐盎盎就已经将他的底掀了个底朝天。
齐盎盎没能够从简空这里得到支持,气呼呼地将矛头对准了沙发另一头的两个外星人:“请问,你们不能说一些我听得懂的话吗?”
小金面露抱歉:“对不起,地球语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最难学的外星语,亚撒他并不会。”
“那为什么你会?”
小金矜持地骄傲着:“大概是因为我比较聪明。”
齐盎盎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亚撒比较笨?”
亚撒:【你们在说什么?】
小金明知故问:【指挥官你听不懂地球话吗?】
亚撒:【……】
小金见好就收:【齐小姐在问你的身份,我告诉她你是阿尔法星系最伟大的战士。】
亚撒:【那她最后那句说的什么。】
小金睁眼说瞎话:【她夸你德才兼备,文武双全。】
亚撒抬了抬下巴,默认了齐盎盎的夸奖,傲慢地开口:【你告诉她,虽然她聒噪的就像西拉雅星那令人讨厌的虫族生物,但她的眼光还不错。】
小金:“他让我转告您,您的眼睛就像西拉雅星一样美丽。”
可怜的少将并不知道他原本正直的下属在地球上都经历了些什么,才学会了如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齐盎盎问:“西拉雅星是什么?”
“是一颗盛产宝石的星球。”
当然,在亚撒眼里,那些宝石只不过是虫族生物的排泄物,肮脏而又无用。
小金:【指挥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亚撒心安理得:【你能指望一个连地球话都听不懂的指挥官想出什么计划吗?】
小金:【……指挥官你别这样。】
亚撒:【从今天开始,你当指挥官。】
小金:【???】
亚撒:【所有的一切你来安排。】
小金:【!!!】
亚撒:【我想我是在粒子风暴里伤了头部,头好痛,不能进行任何思考行为。】
小金很绝望。
亚撒抬脚就要往外走。
亚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小金:【我以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不能离开这里!】
亚撒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虽然这里又低又暗,接受不到太多的光,不过也只能将就了。】
亚撒将注意打到了客厅阳台上,简空这里是loft结构,层高将近四米,她装修的时候特地打造了一个宽敞的阳台,阳台一侧是晾晒区,顶端装了两根晾衣竿。亚撒边走边脱外套,外套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根绳子。
齐盎盎看着那根绳子,想起了之前被古树支配的恐惧。
亚撒将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身上,另一头抛过晾衣杆,将自己晾了起来。
一室沉默。
简空转头问齐盎盎:“他这是对你做了什么,想要以死谢罪吗?”
齐盎盎咽了咽口水:“不,或许这是外星人传统?”
小金扑了过去:【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这里不是阿尔法星啊啊啊!】
阿尔法星最高点有一颗精神力神树,神树枝繁叶茂根系遍布整颗星球,它的大小放在地球来说,足以霸占一整个省的区域。只有进入军队的星球战士才能够进入神树区域,和神树伸展开的枝杈近距离触摸,享受神树赐予的精神力,而军衔地位越高,所能接触的枝杈也就越高。
亚撒身为阿尔法星系最年轻的指挥官,自然享有神树最顶端的使用权。
寻常战士都是用手与神树触碰,心怀感激地接受神树的馈赠。
亚撒不走寻常路,他又懒又怕麻烦,直接找来一根绳子将自己吊在神树上。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神树上吊着的某布莱迪姓指挥官,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金这段时间频繁使用精神力已经疲惫不堪,跟亚撒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后就沉沉睡去,亚撒守在他的身边,双目放空,显然还对小金阻止他“上吊”一事耿耿于怀。
齐盎盎始终对于亚撒和小金这两个外星生物心存芥蒂,普通人对超出自己理解能力的东西总是怀有恐惧的,仗着亚撒听不懂地球话,齐盎盎动起了歪脑筋。
“空空,我觉得这事儿我们处理不了,不如把他们上交给国家吧。”
简空翻了个白眼:“你当他们是文物呢,还上交国家?”
齐盎盎试图劝服简空:“可他们是外星人啊,你看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多么危险啊,动不动就飞天遁地喷火喷水跳楼跳树什么的。”
简空明白齐盎盎的担忧,可她有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注定了需要小金和亚撒的帮忙。简空向来胆大,有些时候做事不顾后果,而之前和小金在书房谈论的那些,更加坚定了她走这条路的信念。
简空不想把齐盎盎牵扯进来,可是要恢复亚撒的精神力,还需要齐盎盎的帮忙。
简空暂时也不担心这两个外星人会做出什么危及她们的事情,以小金的能力,想要对付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地球人简直轻而易举,但是小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客客气气地找上门,甚至当时齐盎盎失踪时,小金的表现比简空还要慌张,简空觉着,小金应该是不希望齐盎盎出事的。
简空开口了:“你说得对,科幻电影里的那些外星人不是动不动就想征服地球吗?盎盎,现在有一个当拯救地球于水火之中的英雄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了。”
齐盎盎:“啊?”
简空哄骗起齐盎盎来一套一套的:“小金不是自称你的歌迷吗?而且对你还这么客气,我怀疑他们有求于你,你身上肯定有什么是他们想要的,现在只有你能牵制住他们了,而且你还唤醒了这个亚撒,四舍五入就等于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齐盎盎犹豫了:“咋滴,外星人也讲究报恩这个说法吗?”
“是啊!”简空拍了拍齐盎盎的肩膀,“盎盎啊,你就要成为超级英雄了!而且你看普通人一听到你的歌声就跟要死了一样,这个亚撒听了你的歌声竟然还活了过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你可以用你的歌声给别人带去幸福和希望!”
虽然这个别人是外星人。
简空继续忽悠:“我相信你也可以用你的歌声去感化他们,将他们培养成讲道德有品行的五好青年。”
齐盎盎动心了。
是啊,小金夸她的歌声可是夸的真情实感呢。
齐盎盎:“……那,那我试试?”
齐盎盎顿了顿,又问:“不对啊,空空,你为什么对于他们是外星人的事情接受的这么快,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简空表情愣了下,抿了抿唇漫不经心道:“你可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看恐怖片都能笑出来的简空啊!”
亚撒听不懂二人的对话,他皱了皱眉,弄出了一点动静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简空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亚撒身上:“你看,他长得多好看,科幻电影里外星人该有的特征他都没有。”
齐盎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了亚撒一眼,点了点头:“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听小金的意思,他挺笨的,连地球话都学不会。”
“笨点好啊,笨点的外星人才好调教啊!”
齐盎盎佩服地看了一眼简空。
不配是简大小姐,她看到外星人都吓得要死,简空竟然还能冒出调教外星人的念头,齐盎盎觉得自己必须要向简空学习。
齐盎盎还要说话,一转头却发现简空趴着沙发沉沉睡了过去。
简空还在倒时差,出了这档子事儿忙了大半天了,早就支撑不住了,眼下客厅里就剩下齐盎盎和亚撒两个大活人。
齐盎盎也想睡,但她不敢,她怕她一睁眼就被带到外太空了。
亚撒其实也困,他没了精神力,只能靠睡眠来补充一些微弱的精神力,但他也不能睡,长久以来的战斗经验让他知道在陌生的环境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齐盎盎扛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必须吃点什么才能继续和亚撒来一场眼神的battle。
齐盎盎起身去翻简空的冰箱,她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喊了一家甜品外卖,为了凑满100减30,她一气儿点了五份甜品,而简空是最不爱吃甜品的。
齐盎盎刚从冰箱里翻出一份提拉米苏,一转身就看见亚撒站在距离自己一步开外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亚撒:【你在干什么?那里的温度为什么这么低,难道这道白色的门是打开异次元空间的大门吗?】
齐盎盎听不懂,但亚撒的语调太过慷慨激昂咄咄逼人,她觉得这是亚撒在对她吃独食的行为提出了抗议。
齐盎盎犹豫了一下,两人毕竟有“一树之谊”,齐盎盎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她转身从身后的“异次元空间”再次拿出一块芒果班戟。
齐盎盎嗜甜如命,所以点外卖的时候都会备注让商家多加一点甜,她有些拿不准亚撒会不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齐盎盎率先开吃,亚撒反映了一会儿才明白齐盎盎递给他的并不是什么武器,而是食物。
他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学着齐盎盎的样子,用一旁的叉子叉起了班戟,班戟刚入口,那对味蕾的甜蜜冲击让亚撒眼睛一亮。
这种味道,他以前从未体验过!
齐盎盎吃得心满意足,给提拉米苏配备的叉子是纸质的,而齐盎盎一向有咬东西的习惯,纸质的叉子上还带着一丝甜味,齐盎盎咬着叉子品味着残留的甜味,纸质的叉子被她咬得都变了形。
亚撒吃完了班戟一抬头就看见齐盎盎在啃叉子,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铁叉子斟酌了一秒,毅然决然地将叉子放进了自己嘴里,用力咬下去。
咦,咬不动?
齐盎盎看见亚撒在咬铁质叉子,急忙制止:“诶,那个是不能吃的!”
这句话落到了亚撒耳朵里,被他脑补翻译成了:“你们阿尔法的战士都这么弱的吗?我一个脆弱的地球人都能啃的东西,怎么你都啃不掉?”
阿尔法的战士从不认输,继续咬!用力咬!
“嘎嘣——”
亚撒嘴角溢出了鲜血,他将啃得变形的铁叉子从嘴里抽出来,得意而又不屑地笑了下,露出的牙齿缺了一块——在刚才的较劲中,他的门牙英勇牺牲了。
不过无所谓,战斗嘛,总是要有所牺牲的。
齐盎盎沉默地看着亚撒那缺了一块的门牙,不懂亚撒为什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面前这个外星人,好像有点智障?
齐盎盎突然觉得,外星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