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音乐能治愈人心。
也有人说,音乐可以是武器,**于无形。
教室后墙上挂着的时钟嘀嘀嗒嗒走着,仿佛在用自己的存在证明着这个世界并没有静止。教室里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似乎这样就能封闭住自己的五感,讲台上年轻的女人垂眸轻声哼唱着什么,几缕长发从松松垮垮的发圈里逃了出来,滑落在她的两颊。
光看画面,倒是一副岁月静好。
导演面无表情地想,到底是谁买的隔音耳塞?莫不是买的便宜货?根本就不顶用!
可怜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长着嘴巴傻乎乎地看着齐盎盎,剧烈的瞳孔地震泄露了他们此刻的脆弱无助。
风儿还没停,窗外的大树还在落着叶子,鸟儿还停在树杈上叽叽喳喳叫着什么,只是这一切再也没了观众。窗边抱着小孩的男人已经将视线挪到了那轻声哼唱的少女身上,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缕缕光芒游走在男人的血液里、肌肤上。
男人神情严肃而虔诚,仿佛在聆听着神的旨意。
他怀里的小胖墩睁着浑圆的鹿眼,微微张着嘴巴看着齐盎盎。那认真的模样,就像是第一次接触了电视上动画片的小孩儿,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绚烂多彩。他这幅模样,竟有了几分本就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天真憨态。
齐盎盎浑然不知台下的众生百态,一曲歌罢,她还贴心的留出了几分钟的时间让大家整理彼此的心情,数着时钟上秒钟转动的圈数,过了五圈她才看向那个挑事的小男孩:“怎么样,学会了吗?”
小男孩终于从那狂-风-暴-雨地震山摇的内心世界中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你这是唱歌吗?!”
齐盎盎挑眉:“怎么不是?你这是在质疑我?所以你学没学会?没学会的话,我再给你唱一遍。”
小男孩就像被掐着脖子的鸭子,他毕竟还年轻,就算有心想要和齐盎盎做对,骨子里对老师的尊敬和畏惧,让他除了口头顶撞几句这种贫瘠的行为以外,也想不出什么其他作对的方式。
当然,逃课这种事是更做不出来了。
所以齐盎盎轻而易举就扼住了他命运的喉咙,他涨红着脸,梗着脖子还想挣扎一下:“没学会!”
齐盎盎:“哦,那我再手把手教你唱。”
“不!”小男孩又气又急,最终还是向齐盎盎妥协,“你不是有手机吗?就用手机来教我们!”
齐盎盎点到为止,也没打算真把这小孩逼疯,拿出手机就要点开app播放音乐。就在这时候,西瓜头突然举起了手:“要听。”
齐盎盎没听懂西瓜头的意思:“嗯?”
西瓜头郑重的请求:“想再听你唱一遍。”
小男孩和小女孩都不可置信地看向西瓜头,异口同声道:“你疯了吗?”
“这是魔鬼的声音!”
“这是巫婆的诅咒!”
“是魔鬼!”
“是巫婆!”
小孩子的心思简单,只会用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来形容他们所经历的可怕事情,全然不知自己简单一句话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小男孩和小女孩争论了几句,得出了统一战线:“反正我是不要再听一遍了!”
西瓜头却异常坚持,全然不理会旁边两个孩子的拒绝,一双鹿儿眼渴望地看着齐盎盎:“想听。”
齐盎盎本来按向播放键的手指迟疑了一下,收了回来,认真的打量起了西瓜头。
小男孩尖叫了起来:“我不要听!”
小女孩:“我也不要!”
西瓜头晃着小短腿,艰难地从亚撒身上爬了下来,站在了小女孩身旁,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声音稚嫩:“不要你听。”
不是不要听,而是不要你听。
就像是遇到了心爱的玩具,拒绝与不喜欢的人分享。
亚撒也有了动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副耳塞,扔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尚且不明白亚撒这一举动背后的意义,泪眼汪汪地接受了这份“善意”:“你是个好人!”
西瓜头又扭头看向齐盎盎,执拗道:“好听。”
亚撒也点头,统一战线:“嗯,好听。”
齐盎盎最终还是没有再唱一遍,小男孩和小女孩唯恐自己学慢了又要再经历一遍齐盎盎的亲自教学,所以这首歌学得很快。节目组本来是故意挑选了小男孩这个刺头,给齐盎盎和亚撒增加难度,万万没想到小男孩竟然是最快学会的。
不过没关系……
节目组已经想好了对策。
谁的生活里还没有几个熊孩子呢?到时候就给这一期加上tag——对付熊孩子只需要一曲天籁之音。
当然,天籁之音是加引号的那种。
任务进行到最后,没有学会的竟然是看起来最乖巧的西瓜头。齐盎盎摸着下巴还在琢磨着,剩下的两个小孩子就打了个哆嗦:“我们已经学会了,是不是可以下课了!”
节目组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做的万全准备不够“万全”,拿着隔音耳塞瑟瑟发抖:“那什么……或许你们可以小班教学?”
至于拍摄……留下followpd就行了!
于是短短三分钟,教室里大部分人马都撤离了出去,只留下齐盎盎、亚撒和西瓜头,以及可怜的followpd。
followpd闭了闭眼,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大概是followpd的样子实在是可怜,齐盎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或许你可以把摄像机留在这里,可以固定机位拍摄……”
话音刚落,followpd就当机立断留下摄像机,落荒而逃。
留下三个人在空旷的教室里,齐盎盎活跃气氛道:“小孩,你知道我是个明星吧?听明星唱歌,那可是要给钱的。”
西瓜头认真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郑重其事地交到了齐盎盎手里。大概是奶糖在兜里被珍藏了许久,还带着温度,落到齐盎盎手心里,温暖而柔软。
西瓜头看向奶糖:“好吃。”
他抬头看向齐盎盎:“好听。”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是魔鬼,也不是巫婆,你是天使。”
天真淳朴的稚嫩话语,就像一阵春风吹进了齐盎盎心里。
齐盎盎才感动了一会儿,就见一旁的亚撒也掏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她手心。
那是一片有些枯了的叶子,准确来说,是被劈成了两半的叶子。
齐盎盎:“……”
亚撒郑重其事:“好……”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那两半有些枯黄了的叶子,亚撒想了想,伸手盖住了齐盎盎的手心。
肌肤相触,就那么一秒,亚撒又收回了手,只不过齐盎盎手心里本来有些蔫儿的叶子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绿意盎然。
亚撒说的斩钉截铁:“好绿。”
齐盎盎:“……看得出来,你很喜欢绿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