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声音像被囚禁在无底深渊,终年不见天日,被摧残到精神恍惚的老人。
张莫不敢如实评价,毕竟是在别人家,还是得老实一点。
因嘴贱遭人打就不划算了。
进入峡谷,分为左中右三条路。
地形就如同壁画上的三足金乌,呈现“屮”字形。
左边的路上插满各类法宝、灵剑,是铸剑谷的收藏;中间的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一道剑气劈开,剑气有多强,路就有多宽。
张莫目测,可容五人并肩而行。
右边的路就是夏沦长老的洞窟,墙面上处处都是剑痕,有深有浅,指尖触摸剑痕,仿佛能感受到出剑的招式,可以说,每一道剑痕,就是一招剑术。
“你是何人?应该不是我门弟子。”
张莫转头,见到说话的人,是一名扎着马尾辫的俊俏女子,英姿飒爽,身上有股侠气,说话铿锵有力,正义凛然。
“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夏沦长老。”
女子闻言关于自己的天骄师傅,她更加上心了几分。
“找我师傅作甚?”
“有人托我传话,让夏沦长老,早些去治病。”
“半愈妖女?”
“……”
张莫有些无奈,怎么金乌谷的女弟子对宋葬的敌意都那么重。
“让她不要再纠缠我师傅了!”
“我觉得最好还是传达一下更好,毕竟治疗日期到了,别耽误了病情。”
此话一出,女弟子倒是没再阻拦,她也清楚夏沦的病情,如今一直用修为压着火毒,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夏沦的病情可牵动着金乌谷每一位女弟子的心。
“都怪半愈妖女,要不是她,师傅也不至于这样。”
“是因为一成修为的事?”
“我师傅是良州天赋最高的剑修,修为他并不在意,只是……”
女弟子吞吞吐吐起来。
“只是,自从他遇到了半愈妖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张莫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是医药费,那有什么值得让他焦虑呢?
“该不会……”
“嗯,半愈妖女使他患上了心结。”
“???”
张莫的脑子有点乱,夏沦长老喜欢宋葬?
然而,宋葬刚把自己……
嗯……
这让夏沦长老知道了还得了?
难怪半愈妖女自己不来。
“妹子,你能帮我转告一下你师傅吗?就说半愈妖女叫他去治病,我就不去见你师傅了。”
张莫打算赶紧跑,面对夏沦长老一个不小心说错话,那就死定了,被良州天赋第一的天骄追杀,这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师傅把自己关在屋内,一步不肯出门,我也很久没见过师傅了,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你作为玄楼的人,也许他愿意见你。”
张莫刚想走,英姿飒爽的女弟子就抓起了张莫的胳膊,如铁钳一样有力。
“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张莫反手指自己。
饶了我吧……
……
生拉硬拽来到东阳殿外,女弟子叩响屋门。
一向铿锵有力的女弟子,换了一副温柔女生的语调。
“师傅,有人……”
不等女弟子说完,屋内传出几乎崩溃的喊声。
“不见!谁来了也不见!”
女弟子继续劝说。
“师傅,是玄楼来的人。”
闻言,屋内忽然噼里啪啦传出锅碗瓢盆倒地,男人东跑西跑的声音。
“玄楼?”
“她来了,她来了!”
“等一下!马上来!等一下!……算了,以后买新的吧。”
剑光透过窗户,像打雷一样,一闪一闪。
片刻后,雕花木门向外推开,夏沦靠在门框上,华冠丽服,锦衣着身,一阵风掀起他的下摆,忧郁的眼里写满了故事。
女弟子都看傻眼了,之前鲜衣怒马的侠女形象荡然无存,现在就是个追星小迷妹。
“你来了。”(气泡音)
夏沦故作忧郁,一根手指拨开额头的刘海,耍得一手好帅。
张莫看无语了……
什么年代了还耍帅。
再说这种耍帅方式也太土了吧。
身边女弟子则是两眼的爱心,张莫忍不住想说:姐们,吃点好的吧。
“那个……不是。”张莫想吐槽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吐起。
夏沦扭头,看清门外两人,忧郁帅哥形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诧异不解。
“你谁?宋葬呢?”
夏沦大步跨出门槛,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人。
“她没来。”张莫说道。
夏沦转了一大圈,确实没看见宋葬的身影后,彻底失望的卸下劲儿。
回头上上下下打量起张莫,从小作为良州第一天骄的他,无论颜值、天赋、气质、机缘都是一流,这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男人感受到威胁,不自觉地生起一丝敌意。
“你是谁?”
“张莫。”
夏沦贴近张莫嗅了嗅。
“你身上,为什么有炒茶叶的香气?”
“有吗?”
张莫拉起衣袖闻了闻,不闻不知道,贴近鼻子确实能闻到一点点味道,但是他隔这么远,是怎么闻出来的?
“这个味道我只在宋葬身上闻过,你为什么有这股香气!”
张莫冷汗冒了一下,咽下一口水。
如果一句话没说对,夏沦就要拔剑砍人了。
“因……因为我也是病人。”张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夏沦一只手搭在张莫的肩膀上,灌入一丝灵气。
“仅仅,只是病人?没有其他关系?”夏沦眼里有骇人的杀气。
张莫心跳快速,他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
夏沦的灵力在张莫体内探查了一番,松开手,收回释放的灵气,收起了部分敌意。
“你体内的毒,确实是宋葬的手艺,但是你身上的味道……”
夏沦眯着眼睛打量张莫,随后又坚决的摇头。
“不会不会,我们家宋葬怎么会是这么肤浅的人。”
张莫仍举着三根手指朝天发誓。
“我们家宋葬冰清玉洁,从来没有男人能碰到她,就算是我,最多也就牵过她的小手。”
张莫闭气了两秒,回想起宋葬瘫软在自己肩头喘气。
“进来吧。”
夏沦对张莫招了一下手。
张莫放下发誓的手,跟着夏沦进了屋内。
此时屋外的天空,黑云盘旋,滚滚惊雷蠢蠢欲动,它们仿佛听到了谁在发誓,它都已经准备好五雷轰顶了,人不见了,看来下次得来得更快一点才行。
张莫看着角落堆积成团的木屑,不难想象刚才夏沦有多努力“收拾”房间。
有床头柜,但没有床。
有凳子,但没有茶桌。
“小娥,你把房间打扫一下。”
夏沦吩咐了一句,追星的小妹,又变成了唯命是从的小丫鬟。
夏沦贴近张莫,激动地问:
“宋葬现在怎么样?你来之前她都穿什么衣服?还喜欢翘二郎腿吗?喝茶能喝下第三杯了吗?金毛呢,她还在养吗?”
他的心里只有宋葬,一旁闻言的小娥可怜兮兮地偷瞄了一眼夏沦,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张莫也很无语。
“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