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斗一开口,陆家人立马来了精神,全都一脸期待地看着陆斗。
陆伯言忙问:
“什么主意?”
陆斗把今天遇到甄宝丰的事说了出来。
“今日我们学馆和楚南经馆的诗会上,我认识一个县衙书吏的儿子,咱们家服徭役的事,能找他帮我们吗?”
众人听到陆斗结识了县衙书吏的儿子,全都眼前一亮。
“县衙书吏的儿子?”陆山向陆斗确认了一句。
陆斗点头。
陆山又看向陆伯言,问:
“三弟,县衙书吏能帮得上咱们吗?”
孙氏,陆川,金氏,陆晖和陆墨也一起紧张且期待地看着陆伯言。
陆伯言并没有马上回答陆山的问题,而是向陆斗询问道:
“斗哥,你认识的那个朋友,是县衙哪一房的书吏?”
陆斗摇头。
“这我也不知道。”
陆伯言本来隐隐期待着陆斗结识的那县衙书吏的儿子,是主管“徭役”的户房书吏。
但听儿子并不确定,期望落空,陆伯言开始认真分析。
“县衙共有六房,徭役的事归县衙的户房管,户房的主管是户房司吏。”
“不过就算斗哥认识的那个学子父亲是其他房的书吏,户房那边也能说得上话。”
“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咱们家的忙。”陆伯言并没有把话说死。
但经过陆伯言这么一分析,还是让陆家人神情都为之一松,脸上都有了笑容。
好像拨云见日一般。
陆川一拍桌子。
“管他呢,反正现在咱们也没别的办法,咱们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孙氏,金氏听了陆川的话,连连点头。
陆斗明白,现在他们一家,就像是溺水的人,即便是一根救命稻草,他们也想紧紧抓住。
陆山也知道现在他们家,已经是再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于是做出决定。
“三弟,你和斗哥明天一早就去找那个书吏的儿子,看看能不能帮上咱们。”
陆伯言点头答应下来。
“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陆斗就和陆伯言早早起床。
他们刚打开门,就看到陆山,孙氏,陆川和金氏从各自的房间中走出。
他们汇聚到了院中。
陆伯言有些意外。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醒这么早?”
披着外衣的孙氏,回了一句。
“我和你大哥一夜都没睡。”
金氏也连忙点头。
“我们也是。”
孙氏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递给了陆伯言。
“三弟,给。”
陆伯言并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看向孙氏,眼带疑惑。
“大嫂,这是?”
陆山开口:
“这是咱们家现在的全部家当,求人办事,拿钱开路。”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陆伯言接过了钱袋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钱沉甸甸的有些赘手。
“应该够吧。”陆伯言约莫钱袋子里有三十两左右。
这是他们陆家一家五口,劳作多年,再加上这一个多月卖饵料的钱。
没人搭腔。
因为没有人知道,去衙门求人办事要多少钱。
孙氏,金氏压根就没有去过县城。
陆山,陆川乃至陆伯言,倒是去过县城,但路过县衙大门口时,都是绕着走的。
“不够的话,咱们再想想辙。”陆山说话了。
陆伯言点点头,然后小心把钱袋子放进自己的褡裢里。
“那大哥,我们走了。”
陆山轻轻点头,嘱咐一句。
“路上当心。”
陆伯言带着陆斗往院门走去。
陆川对着陆伯言和陆斗的背影,说了句:
“三弟,斗哥,我们在家等你们的好消息!”
陆伯言停步,转身,回了陆川一句。
“好!”
……
陆斗跟着陆伯言两人披着星夜赶路,在日出之前,来到了镇上的楚南经馆。
已经有不少学子,早早过来经馆读书。
陆伯言刚想请托一个学子,去找甄宝丰过来,忽然看到了楚南经馆的馆长。
楚南经馆的馆长,也发现了他们。
他脸上带笑,从院中走出,朝他们迎来。
陆伯言见了,连忙给陆斗小声介绍。
“这位是楚南经馆的江馆长。”
“好像冲我们来了。”
“我之前曾经也让江馆长指点过,没想到江馆长还记得我。”陆伯言看到楚南经馆的馆长,一脸亲热地朝自己走过来,顿时就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楚南经馆的馆长人还没到,问话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江馆长,我来是因为……”陆伯言刚想对江馆长,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就见江馆长,来到他的身前,忽然蹲下,仿若没看到他一样,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江馆长蹲下身子,伸手搂住了陆斗的腰。
“小陆斗,是不是想来我们经馆读书啊?”
“束脩全免,管吃还管住。”
陆伯言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江馆长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自己儿子来的。
想到自己刚才自作多情,陆伯言脸上就通红一片。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也没人注意到他此刻的难堪样子。
江馆长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全部集中在自己儿子身上呢。
陆伯言有些奇怪。
自己的宝贝儿子,什么时候跟江馆长变得这么熟?
陆斗笑着回了江馆长一句。
“江馆长,我来是想找甄宝丰甄师兄的。”
江馆长愣了一下。
“找甄宝丰?”
陆斗点头。
江馆长站了起来,然后低头对陆斗说道:
“好,跟我来,我让人去叫他,你先到我茶室坐一会儿。”
陆斗看了一眼陆伯言。
江馆长顺着陆斗的目光看去,现在才注意到了陆伯言。
“这位是?”江馆长眼神疑惑地看了陆伯言一眼,然后向陆斗问。
陆斗笑回:
“这是我爹。”
江馆长立马连连点头。
“哦哦,原来是你的父亲,怪不得跟你这么像。”
陆伯言真想朝江馆长翻个白眼,顺便问问他:
“这么像你刚才为什么没认出来?”
陆伯言很快反应过来。
嗯?谁像谁?
陆伯言看着满眼都是自己儿子的江馆长,有些哭笑不得。
“爹像儿子,像话吗?”
江馆长望着陆斗,感叹一句。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陆小友。”
陆伯言连忙躬身行礼。
“不敢当江馆长的小友,以前您也指点过我的学问,我应该叫您先生才对。”
江馆长听陆伯言这么说,才又认真地打量了陆伯言一眼,问:
“你也是个读书人?”
陆伯言有些气闷。
自己就算没有穿直身,凭自己温文尔雅的气质,难道看不出我是个读书人吗?
早知道就该把自己的直身穿过来了。
“说来惭愧,我读书快二十年了,院试榜上,至今无名。”
江馆长拍了拍陆伯言的肩膀,安慰一句。
“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就算你考不中秀才,这不是还有你儿子嘛!”
江馆长看向陆斗时,脸上又有了笑容。
看到江馆长看着自己大胖儿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的样子。
陆伯言真是服了。
我儿子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做到人见人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