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男人，要有强健的肌肉，身体和精神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就想忙起来，让自己累得倒头就睡……”

李青风和王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同情。

处理废丹又脏又累，还容易中火毒，这老人显然是想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以此度过最后的一年时光。

“这有何难。”

李青风从腰间解下一块木牌，递给许长生，“这是我的信物。以后每月的废丹，你拿着牌子去山脚下的执事堂领取便是，我会打好招呼的。”

“多谢青风兄，多谢山子兄。”许长生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中。

“许弟，保重。”

两人叹了口气，不再停留，化作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风雪尽头。

直到确认两人彻底离开，许长生才缓缓抬起头。

他摸了摸怀里冰凉的补天鼎，“我从来不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青云宗的废丹有了着落，但眼下还没到每月领废丹的时间。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刘家大宅深处。

“刘家平日里负责帮玄雾宗处理废丹，说不定还有没来得及销毁的废丹……”

许长生提着柴刀，来到刘家后院。

这里有一排低矮的砖瓦房，烟囱里常年冒着黑烟，这里便是每个村都有的，处理废丹的作坊。

废丹没有一丝灵气，只剩“丹毒”和“火煞”。

随意丢弃，会污染灵脉影响修行，所以处理起来极为麻烦。

修仙者时间宝贵，争分夺秒只为求长生，自然不愿意浪费在这上面。

于是，这活就层层下包给了凡人。

宗门会给一点凡俗的金银加上几张保平安的符箓。

处理完的药渣还能做上好的肥料，再种药材卖回宗门。

所以能帮宗门处理废丹，对凡人世家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许长生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硫磺味扑面而来。

虽是深夜，但屋内的几盏油灯还亮着，想必是刘家的工匠干活干到一半就被屠杀了。

作坊内部空间很大，被一道石墙分为了左右两个区域。

许长生走到石磨旁，石槽里的都是废丹被磨碎的粉末。

“这些都毁了。”

他不死心，在这一堆被翻找过的瓶瓶罐罐和杂乱的工具中翻找起来。

“刘家的人刚刚还在处理废丹，肯定不会这么快全部磨完。”

果然，在角落的一个箩筐里，许长生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打开一看。

“炼气丹！”

许长生数了数，一共十颗。

他将袋子系好，揣进怀里，然后转身走向右边的区域。

右边区域比起左边要干净干燥得多，只有一个巨大的青铜火炉耸立在中央，四周墙壁被熏得漆黑。

许长生围着火炉转了一圈，炉膛里只有冰冷的黑灰，连一颗完整的丹药都没剩下。

“罢了，有十颗炼气丹已经不亏。”

赤阳宗的人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既然没有更多收获，许长生便准备离开。

就在他经过火炉背面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像是一块松动的地砖。

紧接着，那沉重的青铜火炉竟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旁边挪开了半寸。

这半寸的缝隙，露出了火炉底座下一个隐秘的暗格。

“嗯？还有夹层？”

许长生眼神一凝，立刻停下脚步。

这暗格设计得极为巧妙，若不是这火炉常年焚烧丹药，导致底座松动，再加上他运气好踢到了机关，恐怕神仙也难发现。

他蹲下身，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暗格里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

铁盒子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符箓，虽然灵气已经散尽，但看得出刘家对这东西极为重视。

许长生用柴刀小心翼翼地挑开铁盒的盖子。

并没有暗器射出。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并非纸张，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兽皮，摸上去隐隐有些发烫。

借着昏暗的灯光，许长生看清了书皮上的字迹。

《赤阳诀·上篇·引火入体》

这是半部功法！

许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他虽然是凡人，但在青云宗脚下活了一百年，即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赤阳宗之所以叫赤阳宗，就是因为他们修炼的《赤阳诀》能大幅提升人体阳气，修至大成可身如烈日，万邪不侵。

但这功法极为霸道，且是赤阳宗的不传之秘，怎么会出现在依附于玄雾宗的刘家废丹作坊里？

许长生随手翻开几页。

“提升阳气……修补亏空……”

许长生眼神闪烁。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命！

那神秘仙女虽然帮他入了炼气，但他百岁之躯，阳气枯竭，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水桶，哪怕有灵气也留不住。

而这半部《赤阳诀》，简直就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

只要能修出阳气，堵住身体的漏洞，他就能真正地活下去！能长生！

许长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怀里的这本书比那十颗废丹还要沉重。

将《赤阳诀》塞进怀里，紧紧贴着那尊补天鼎，拍了拍胸口，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回到牛家村时，天还没亮。

推开柴扉，屋里冷冷清清。

许长生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小荷，太爷回来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灌进窗户缝隙的呜咽声。

灶台上还放着半个没吃完的窝窝头，那是小荷昨天早上舍不得吃留下的，旁边的小木盆里，还泡着几件没洗完的旧衣服。

许长生走到灶台前，伸手摸了摸那硬得像石头的窝头，眼眶有些发酸。

“这傻丫头，平日里有点好的都紧着我这老不死的吃，自己就啃这些……”

他将那半个窝头塞进嘴里。

“小荷，你等着。只要你活着，太爷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你找回来。”

许长生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只有变强，才有资格救人。

他盘腿坐在土炕上，从怀里掏出那漆黑如墨的补天鼎，放在面前。

拿出那十颗废弃的“炼气丹”，一股脑儿全倒进了鼎里。

小鼎静静地立在那里，连个响声都没有。

“这玩意儿咋用？”

许长生挠了挠稀疏的白发，试着注入了一丝灵气。

嗡。

鼎身微微一震，但也仅仅是一震，随后便死寂如初。

里面的废丹依旧是那副灰扑扑、坑坑洼洼的死样。

“莫非是要等一会儿？”

许长生耐着性子，像只守着鸡窝等蛋的老母鸡，一动不动地盯着鼎口。

一刻钟过去了。

鼎没动静。

半个时辰过去了。

鼎还是没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外面的鸡都打鸣了，这破鼎就像块顽石，别说变废为宝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许长生只觉得眼皮子直打架，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指着补天鼎破口大骂：

“妈的，那娘们耍老子！”

“什么补天鼎，什么化腐朽为神奇，什么仙女下凡，全他娘的是骗人的！”

许长生越想越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现在想来，还是老汉我太单纯了！那女修分明就是垂涎老汉我的身子，用这破鼎当个幌子，骗了老汉我的身子就跑路了！”

“这世道，人心不古啊！连仙女都学会白嫖了！”

他愤愤不平地嘟囔着：“想当年，孩子他娘也是这样把我骗到手的！”

“这辈子，老汉我还是在女人身上吃了亏啊！”

许长生越想越觉得亏得慌，一脚把那补天鼎踢到了墙角。

咣当！

小鼎在地上滚了两圈，翻了个底朝天。

“你大爷的！”

许长生骂骂咧咧了一阵，发泄完心中的郁闷。

他叹了口气，把半部《赤阳诀》掏了出来。

既然**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练了。

借着晨光，他翻开功法。

开篇第一页——

“真男人，必须要有强健的肌肉，身体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