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压根没往我身上想过。

一个被军营踢回来的武将之女，连军营都待不住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这段时间，韩婉容越发张狂了。

太子的宠爱、靖州之功的余波、朝中韩家的势力——三重加持下，她在东宫说话的分量已经快赶上正妃了。

而我的日子越来越“安静”。

月例被克扣了一半。

送来的饭菜永远是凉的。

翠微去领炭火，被管事嬷嬷挡了回来——“炭不够了，太子妃殿下将就将就吧。”

这是十一月的京城。

我裹着被子坐在窗前看兵书，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翠微急得眼眶泛红：“太子妃，您好歹去跟殿下说一声……”

“说什么？”我翻了一页，“说你家太子妃快冻死了，请他发发善心？”

“……”

“不至于。”我把手在袖子里搓了搓，“我在边关待过三年，零下三十度的天，穿单衣蹲在雪地里看地形。这点冷，不叫事。”

翠微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天后。

韩婉容办了一场“赏梅宴”，请了京中几位贵妇来东宫做客。

我收到了帖子。

不是邀请，是通知——“太子妃身为正妃，当日需在场，以全礼数。”

意思很明白：她要在外人面前立规矩。

赏梅宴那天，我到的时候，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婉容坐在主位——不是我的位子，是正妃该坐的位子。

看见我进来，她笑了一下，手一指旁边的末座：“太子妃来了？快坐。”

满座贵妇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打量我的衣着——半旧的袄子，袖口磨了边，簪子只有一根银的。

再看韩婉容——赤金凤钗、蜀锦大袖、颈上璎珞垂到胸口。

对比惨烈。

我扫了一眼末座。

然后径直走向上首。

满厅安静下来。

我在正妃的位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

韩婉容脸色变了：“太子妃——”

“这是我的位子。”我抬眼看她，语气平淡，“韩侧妃坐错了。”

整个花厅的空气冻住了。

韩婉容手里的杯子攥紧，指节发白。

旁边的贵妇们面面相觑。

沉默了五息。

韩婉容忽然笑了，站起来，慢悠悠挪到了侧位。

“是我疏忽了。太子妃见谅。”

笑容得体。

但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底下翻涌的东西，冷得我后脊一凉。

我知道——她记住了。

赏梅宴结束后的第二天。

韩婉容进了一趟韩府。

她爹韩正清在书房里听完她的话，手指敲了敲桌面。

“沈家的丫头……在边关待过三年？”

“是。听说是帮着她爹打杂的。”韩婉容哼了一声，“一个打杂的丫头，也敢跟我争位子。”

韩正清沉吟了一会儿。

“沈崇北的密信……陛下看了之后才赐的婚。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韩婉容摇头：“查不到。宫里的人嘴严。”

韩正清靠在椅背上，眯起眼。

“无妨。一个武将之女，没有娘家撑腰，翻不起什么浪。你在东宫稳住就行。等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

“太子妃的位子，早晚是你的。”

五

韩家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赏梅宴后第三天，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沈家女在军营三年，与军中将士同吃同住……”

后面的话没人明说，但人人听得懂。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军营里跟一群男人混了三年——名节还在不在？

谣言这种东西，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想象力。

三天之内，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沈家女的“清白”。

东宫的下人看我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翠微气得浑身发抖：“太子妃！这分明是有人在害您！”

我坐在沙盘前，手指拨弄着细沙。

“我知道。”

“那您怎么不——”

“不着急。”

翠微快哭了：“这都不着急？外面都在说您……说您……”

“随他们说。”我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嘴长在别人身上，堵不住的。等风头过了——”

话没说完。

院门被推开。

太子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韩婉容。

我的笑容收了起来。

君知行走进来，目光在我的沙盘上一扫，没有停留。

“外面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说？”

我看着他的脸。

那上面没有关心，只有审视。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