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爱人？"

陈志远笑了笑。"刘哥，这是我家属，农村的，不太会说话，您多担待。"

那个被叫刘哥的男人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就转过去继续跟别人聊了。

没人再理我。

我安静地坐着，听他们谈笑，偶尔有人朝我这边看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是恶意，但也谈不上善意。

就是觉得我跟这张桌子不搭。

菜上来了，我刚要伸筷子，门被推开。

林雅芝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妆容比上次见面时更精致，踩着细高跟，在不大的包间里走出了走秀的架势。

"不好意思，来晚了。"

满桌人的目光都移过去了。

那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陈志远的领导王科长，站起来笑着招手。

"雅芝来了，快坐快坐，小陈总说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人了。"

陈志远的笑容在那一刻变得非常自然，甚至比对领导还要松弛。

"王科，雅芝最近在帮咱们科室做那个宣传方案，我请她一起来坐坐。"

林雅芝落落大方地在陈志远旁边坐下，冲桌上的人逐一点头打招呼。

路过我的时候，她好像才"注意到"我。

"咦，嫂子也来了？"

全桌人都看向我。

陈志远的笑容僵了一秒，马上接过话。

"对，我家属也来了，她难得进城，出来见见世面。"

见见世面。

这四个字让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刘哥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志远，端起了酒杯。

饭局过半，话题转到了一个什么宣传册的事。

王科长夸了几句，说这个方案做得好，有想法，年轻人里头难得。

陈志远连忙谦虚。

林雅芝在旁边笑着接话："主要是志远的思路好，我就是帮忙排了个版。"

我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宣传册的初稿是陈志远上个月带回家让我看的。他当时说要写一份材料但不知道怎么弄，我在他睡着之后从头到尾帮他改了一遍。

他不知道我能写字。

他以为是他自己第二天起来灵感突发写出来的。

再后来这份材料的电子版是他发给林雅芝排版的，而功劳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她的"帮忙"和他的"思路"。

我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

王科长拍着桌子说："小陈能力不错，有你和小林这样的搭档，咱们科里今年的评优稳了。"

陈志远的腰又弯下去了三分。

林雅芝笑着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家具。

散席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见了那个刘哥。

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说了句奇怪的话。

"嫂子，你以后少来这种饭局。"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什么，回去吧。"

他走的时候回了一次头，那个眼神不像是敷衍，倒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就是不敢吐出来。

陈志远送我上班车的时候，站得离我很远，好像怕被什么人看见。

"回去跟妈说我一切都好，不用老往县城跑。"

"嗯。"

"还有，下次来之前提前说，别总是突然冒出来。"

他的语气像在交代一个下属，不是在跟老婆说话。

我上了车，隔着车窗看见他掏出手机，快步往回走，脸上的表情终于卸了下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让他难受的差事。

班车发动的瞬间，我看见他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个笑，是打给林雅芝的。

接下来两个星期，我没去县城。

录音笔放在小宝书包里已经八天了，内置的存储卡够用。

但我取不出来。

陈志远不让我见小宝，说孩子最近在上幼小衔接班，不能分心。

我只能等。

这段时间，马桂花越来越频繁地接到儿子的电话。

每次接完都要在院子里念叨半天。

"志远说了，等他提了副科长，就在县城买房子，到时候把我和你公公都接过去享福。"

"志远还说了，他那个同事小林帮了他不少忙，以后要好好感谢人家。"

她口里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