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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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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短。”

陆成强立刻接上:“红梅,你可别跟她学。你以后进了门,头胎准是大胖小子。”

孙玉兰从灶房里端菜出来,一听这话,脸都笑开了:“红梅有福相,跟我们陆家旺。”

我看着那盘红烧肉从我面前端过去,香气冲得胃里抽了一下。

坐月子一个月,我没吃过一块肉。

梁桂芬端着碗筷从我身边过,悄悄把半个白面馒头塞进我围裙兜里。她压低声说:“躲灶后吃。”

我没来得及说谢,孙玉兰就看见了。

“梁桂芬。”

梁桂芬的肩膀塌了一下,转过身:“娘。”

孙玉兰走过来,一把掏出我兜里的馒头,摔到地上。

“家里男人都没上桌,你们两个赔钱肚子先偷吃。饿死鬼投胎啊?”

我弯腰去捡。

孙玉兰一脚踩住馒头,鞋底在白面上碾了两下。

“想吃?吃地上的。”

院里安静了一瞬。

陆成海抽着烟,没出声。

陆成强笑出声:“娘,你别为难嫂子。她在供销社站柜台,啥好东西没偷吃过。”

钱红梅说:“供销社的人最会占便宜,少称半两都能攒出一袋面。”

我直起身,看向陆成海:“你也这么想?”

陆成海把烟灰弹在地上:“娘说你两句,你就摆脸给谁看?今天成强谈车钱,别给我添堵。”

“车钱?”我问,“不是说还差不少?”

陆成强脸上的得意藏不住:“差是差,架不住咱娘有本事。明天车就开回来,红布都买好了。”

孙玉兰立刻瞪他:“吃饭。”

陆成强闭了嘴。

我看着孙玉兰。她避开我的视线,端起菜往正桌走。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很轻的念头滑过去。

陆家没钱。孙玉兰从哪里凑出的车钱?

夜里客人散了,院里满地瓜子皮。孙玉兰把我叫到灶房。

“明天早点起来,杀鸡,蒸馒头,贴红纸。”

我说:“明天我去供销社。”

“请假。”

“主任不会批。”

孙玉兰盯着我:“你是不想给成强长脸?”

“我一个月工钱扣了红糖,奶粉还没买。”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扔到灶台上:“拿去。别在外头说陆家饿着你。”

我没接。

孙玉兰声音低下来:“沈梨,做人要知足。你一个没娘家的女人,嫁进陆家,有屋睡,有饭吃。生了个丫头,我们没把你赶出去,已经是厚道。”

“孩子也是陆家的血。”

“血一九九二年,盛夏。我兜里揣着最后的十二块六毛钱,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挤进了镇供销社后院那间闷得发臭的仓库。

仓库里跟蒸笼没两样。煤油味,霉布味,再混上墙角老鼠屎的腥臊,拧成一股绳往鼻孔里钻。

等我把女儿放进竹篮,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黏在背上。

“劳驾,让让。”我冲着堵在门边的男人说。

他纹丝不动。

我只好拔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柜台后面的刘婶扯了扯我的袖子,眼神往那男人手上使劲瞟。

我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腕被麻绳勒在一起,绳子上还有新鲜血痕。

血。

我心里沉了一下。

再往他身边一看,是个穿蓝制服的中年男人,靠在麻袋堆上打盹,膝盖上压着个黑皮包。

联防队的人。

我只能硬着头皮从他俩身前挤过去,在那被绑男人对面蹲下。

外头太阳白得刺眼,蝉叫得人脑仁发疼。

我佯装整理货单,眼角的余光没离开过对面。

那男人三十来岁,平头,一道疤从眉骨斜到颧骨,看着不像好人。

他闭着眼,嘴唇干裂,起了白皮。喉咙一下一下吞着,却没有水喝。

穿蓝制服的醒了,拧开水壶自顾自喝,咕咚声在仓库里格外响。

被绑男人眼皮动了动,没睁。

前头柜台乱糟糟的,有人抢肥皂,有人赊煤油。刘婶冲我喊:“沈月,红糖搬两袋出来。你婆婆说今天来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没吭声。

这十二块六,是我的全部家当。婆婆赵桂兰昨晚刚拿走了我这个月工资,说家里添丁添口,钱得她管。

添丁添口。她说这四个字时,眼睛连我怀里的女儿都没看。

我生的是女儿,婆家从产房骂到满月。丈夫周建国一句话没替我说,只说娘年纪大了,让我忍。

我忍了一个月,忍到奶水都快没了。

“水。”那男

更新时间:2026-05-29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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