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桌上一放,"这是我给思思买的燕窝,你一会儿帮忙炖了给她送过去。"
我的刀没停:"你自己送不行吗?"
"我下午有事。"她翘着二郎腿,指甲在桌面上笃笃地敲,"嫂子你反正也没什么事,顺路嘛。"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后背,忽然换了个语气,轻飘飘地说:"嫂子,我听说你最近答应给思思捐骨髓了?"
"嗯。"
"这才对嘛。"她笑了一声,"我之前还跟我妈说呢,嫂子这人吧,不坏,就是太磨叽。这种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又不是要你的命,就是抽点东西出来嘛。你说你一个人,也没个亲人在身边,我们陈家就是你最亲的人了,帮帮思思不是应该的?"
刀刃剁在砧板上,声音很脆。
"再说了,思思那孩子真的很不容易。"陈丽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同情,"年纪轻轻就得这种病,她要是有个好歹,我哥肯定受不了。你也不想我哥难过吧?"
我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
她正歪着头,用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等着我感恩戴德。
"嫂子你那什么眼神?"她笑容收了收,"我说的不对吗?"
"对。"我把抹布拿起来擦了擦手,"你说的都对。我去炖燕窝。"
陈丽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我把燕窝泡上,站在厨房里,隔着一道门听着她在外面打电话。
她压着嗓子,但这房子隔音差,我听得一清二楚。
"放心吧妈,她答应了,看那样子老老实实的。你说她一个孤儿还想翻天不成?没有咱们家她能嫁谁去?"
"就是就是,等思思好了再说呗。我看我哥对思思的那个劲儿,早晚的事。"
"嫂子?嫂子不碍事,她能怎么着?她一没钱二没娘家,离了婚她喝西北风去啊?"
我把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后面的话。
我不需要再听了。
下午三点,我拎着保温桶出了门。
没有去医院。我去了周律师的事务所。
周正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他年过四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进来就站了起来。
"苏小姐,协议我都准备好了。您过目一下。"
他把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都看得仔细。
"第三条。"我指着一行字,"这里加一句,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时生效,不以任何附加条件为前提。"
周正抬了一下眉毛,拿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加上。苏小姐考虑得很周全。"
"还有。"我翻到最后一页,"公证这边,最快多久能办完?"
"如果您这边今天确认所有条款,我明天一早送去公证处,下午就能拿到公证书。"
"好。"我在客户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落的那一刻,我的手很稳。
周正把文件收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向我。
"这是您之前让我查的,林思思的就诊记录。"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几张纸扫了一眼。
周正看着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苏小姐,您看完有什么想法?"
我把纸张重新塞回信封里,站起来把信封装进包里。
"没什么。"我拎起保温桶,"就是确认了一下我的猜测。"
"那您接下来。"
"周律师。"我在门口停住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天下午之前,他会签的。我会把签好的原件送过来,您直接拿去公证。"
"明白。"
我推门出去。
外面的风很大。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灌进领口的时候让人一个激灵。
我拎着保温桶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医院。
林思思的病房在住院部六楼。我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半躺在床上看手机,白色的被子堆在腰间。
看见我,她迅速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然后堆出一脸虚弱的笑容。
"嫂子,你来了。"
"给你炖了燕窝。"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趁热喝。"
"谢谢嫂子,你真好。"她接过碗,慢慢地用小勺舀着喝,动作轻柔得像纸糊的人偶。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
她喝了两口,抬起头,眼圈一红:"嫂子,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大的牺牲。配型这件事,我其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