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排。墙上挂着林美琪的个人照,拍得像杂志封面。
一百二十万。
我儿子的康复训练费。就变成了这些。
林美琪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苏姐,来,敬你一杯。"
我放下怀里的小安,让他站在我脚边。
"不用了,我不喝酒。"
"那就以茶代酒嘛。"她笑着把另一杯茶递给我。
我接了。
她碰了碰杯,声音刻意压低但周围的人完全能听见:"苏姐,说真的。我特别佩服你。换了别人,老公跟另一个女人一起创业,哪受得了。你这个心胸,真不是一般人。"
她在试探。
在这么多人面前试探我的底线。
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完美。是一种确认自己已经赢了的人,才会有的笑。
"你佩服错了。"我说。
她眨了下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喝了口茶,"店不错。希望生意好。"
我弯腰把小安抱起来,准备走。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林美琪突然蹲下身,凑近小安。
"小安,你听得见阿姨说话吗?"
她伸手想摸小安的脸。
小安猛地偏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里。
林美琪缩回手,站起来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一种轻飘飘的东西。
"可怜的孩子。都五岁了,也不会叫人。不过没关系。"她扭头看了一眼张凯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你张叔叔会照顾好你和你妈妈的。"
张叔叔。
她说的是"张叔叔"。
在我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甚至连"爸爸"这个词都不愿意用在张凯和小安之间。
她在用这个称呼划界限,告诉所有人,张凯和她,才是一对。我和小安,只是附赠品。
旁边有人听到了,交头接耳。有个阿姨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同情,也带着一种"你怎么不吭声"的困惑。
我抱着小安往外走,步伐没有变。
张凯在后面喊我:"晴晴,再坐会儿啊,还没吃蛋糕呢。"
我没听。
走出大门的一瞬间,怀里的小安忽然动了。
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松开,转过头,看向店里面。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张凯身上。
张凯正和一个来道贺的人握手,没注意到这边。
小安看了他几秒。
然后把头转回来,重新趴在我肩膀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贴得很近,能感觉到他的嘴唇碰到了我锁骨的位置。
但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我抱着他走出了步行街,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赵姐追了出来。
"苏晴。"
"赵姐,帮我个忙。"
"你说。"
"今天下午三点,有个人会来超市找我签文件。你把他带到我二楼的办公室。别让其他人知道。"
赵姐点了点头,没问是谁。
我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份旧账本,第三十七页。你今天之内把那张纸拍下来,发到我微信。然后把原件放回去。一定放回去。"
"好。"
我抱着小安回了家。路上他又开始揪我的衣领,指甲抠出了一个小洞。
到家之后我把他放在地垫上,给他摆好积木。
他开始搭他的高塔。
我坐在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上午十一点半。
还有三个半小时。
三个半小时之后,苏家超市的法定代表人就不再是我了。
三个半小时之后,那八百万的暗账、七家供货商的欠款、以及两笔即将到期的短期借贷,就全部落在张凯头上了。
他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这三家超市一年能进账四百多万。
他不知道账面下面的窟窿。
不是我挖的窟窿。
是他自己,这两年瞒着我签的那些白条、担保单、还有私下拿着超市公章给人打的借条。
他以为我不知道。
他以为我只会管管货架和收银台。
我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小安专注地搭积木。
一块,两块,三块。
歪了。
他拆掉重来。
一块,两块,三块。
这次没歪。
他把第四块放了上去。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我的手机响了。
赵姐发来消息:人到了。
我出了门。
下午三点十分,周律师把整理好的文件铺在我面前。
"苏女士,法人变更需要您和新法人双方签字。但我这边先做了预审。以张凯先生目前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