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话那头的他，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但我不在乎了。

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经济独立，人格独立的我，已经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打骂的小女儿。

我们的力量关系，从他们需要我签字的那一刻起，就彻底逆转了。

“许振华先生。”我刻意换了称呼，“我再说一遍。三年前，是你们，亲手签下了断绝关系协议。从法律上讲，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现在这件事，不是家庭内部事务，而是一场纯粹的商业谈判。”

“你……”

“所以，收起你那套父亲的权威。在我这里，不好使。”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听到了许振华粗重的喘息声，他气得不轻。

我猜，他现在一定很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派出所，把那份断绝关系协议，做了公证。

是的，他为了做得更决绝，去做了公证。

那份公证书，现在就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下了最后通牒，“一，你们放弃那三分之一的拆迁款，从此我们两不相干。二，我回来，我们坐下来，谈谈我的那份，应该值多少钱。”

许振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回来。”

“好。”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缓缓说道。

“这个周五，我会到。但我不会回家。我会住在市中心的万豪酒店，到了之后，我会把房间号发给你们。”

“你们，来找我。”

05

周五下午，我落地。

没有通知任何人。

从机场出来，我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

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高楼更多了，街道也更宽了。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一路都在说拆迁的事。

“姑娘，回来得正好啊！咱们这老城区一拆，家家户户都是百万富翁！”

我看着窗外，笑了笑，没说话。

我没有去万豪。

我订的是四季酒店，全市最贵，也是安保最好的酒店。

我不想在谈判的时候，被一些不必要的情绪和撒泼打滚所打扰。

在前台办好入住，我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顶层，行政套房。

房间很大，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脱下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然后走进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

我没有急着联系他们。

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在我手里。

我要让他们等。

让他们焦虑，让他们把所有的威风和脾气，都在等待中消磨干净。

泡完澡，换上浴袍，我点了一份客房晚餐。

牛排，沙拉，还有一份黑松露意面。

我吃得很慢，细嚼慢咽。

三年前，我离开的那天晚上，晚饭是一碗泡面。

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

吃完饭，我才拿出备用手机，给许阳发了一条信息。

“四季酒店，2808房。明天上午十点，过来。”

发完，关机，扔在一边。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门铃准时响起。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

我爸许振华，我妈刘玉梅，还有我弟许阳，三个人局促地站在门口。

许振华还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灰色夹克，只是旧了，袖口都有些磨损。

刘玉梅烫了新头发，但看起来很廉价，脸上化了妆，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

许阳胖了些，穿着一件看起来像是仿冒的潮牌卫衣，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猫眼。

他们三个，和我身后这个金碧辉煌的酒店套房，格格不入。

我打开门。

“昭昭！”

刘玉梅一看到我，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张开双臂就要抱过来。

“我的好女儿，你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拥抱。

她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我爸许振华的脸上。

他也在打量我。

我身上穿着真丝的衬衫，剪裁合体的西裤，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腕表。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这和我记忆里那个穿着廉价T恤，唯唯诺诺的女儿，判若两人。

他的喉结动了动，想摆出父亲的架子，但这里不是他家那间狭小的客厅。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回来就好。住这种地方干什么？一天得多少钱？浪费！”

许阳则从头到尾都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