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气。
"大伯,那不一样,头孢类抗生素会抑制乙醛脱氢酶——"
"行了行了。"大伯摆摆手,"别跟我说这些大学生的东西,听不懂。今天大伯来了,高高兴兴过个年,中午你爸跟我好好喝两杯。你别再作幺了,啊?"
"大伯,你没吃头孢,你喝没事。但我爸我妈我奶奶他们都在吃——"
"他们又不喝多,意思意思,沾沾嘴唇。"
"沾嘴唇也不行!双硫仑样反应不看你喝多少——"
"双什么仑?"大伯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你在说啥?你说中国话。"
我闭上了嘴。
跟我家这帮人讲科学,跟对着墙壁弹琴没有区别。
到了家门口,我爸已经起了,正蹲在门口刷牙。
看见大伯,他一口泡沫喷到了地上:"哥!来这么早!"
"过年嘛,早点来陪咱妈。"
两兄弟热情地寒暄起来,我趁机观察了一下那两瓶酒的位置——大伯把它们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就两瓶。
只要我能处理掉这两瓶,至少今天是安全的。
但经过昨晚的事,我已经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了。
大伯进屋之后,我爸把我拉到一边,表情像阎王。
"今天你大伯在,你给我消停点。再敢碰酒,我打断你的腿。"
我看着他的眼睛。
"爸,你就不能上网查一下吗?头孢配酒真的会——"
"再说一遍试试?"
我闭嘴了。
但我没打算放弃。
大伯走进堂屋,奶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穿着过年的新棉袄,精神头还不错。
"妈,过年好!"大伯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又把那两瓶酒拎出来,"给您带了好酒,跟上次那瓶一样的。"
奶奶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下去,嘴角耷拉了。
"别提了,上次那瓶让你那个好侄子给糟蹋了。两百块啊,倒尿壶里了。"
奶奶说着,拿拐杖朝我的方向戳了戳。
大伯哈哈一笑:"没事没事,这不又带了两瓶嘛。中午咱娘俩好好喝。"
"妈也在吃头孢。"我在角落里开了口。
全场安静。
我爸、我妈、我奶奶、大伯,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种眼神,像是看一个在葬礼上放烟花的人。
大伯叹了口气。
"明轩,大伯问你一句话。你大伯我喝了三十年酒了,你觉得你比大伯懂?"
"大伯你没吃头孢,跟你没关系——"
"你爸喝了三十年,你奶奶喝了五十年,以前感冒发烧也吃药也喝酒,哪次出过事?"
"以前不代表——"
"行了。"我爸一拍桌子,"再提这事,你中午别吃饭了。"
我看了看这四张脸,每一张都写满了"这孩子脑子有问题"。
好吧。
正面进攻失败。
那就来暗的。
第三章
上午十点,我妈和奶奶开始忙活年初一的午饭。
大伯和我爸坐在堂屋里磕瓜子看电视,聊村里谁家发了财,谁家小子娶不上媳妇。
小宝在院子里放摔炮。
两瓶酒,被大伯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饭桌正中央,像两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坐在角落,表面上低头刷手机,脑子里全是作战计划。
直接倒掉?昨晚的教训还在脸上印着呢,左脸到现在都是肿的。
偷走藏起来?藏哪都会被找到,这屋子就这么大。
我需要一个更精巧的方案。
一个不被发现的方案。
一个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没法把酒喝进嘴里的方案。
我盯着那两瓶酒,大脑飞速运转。
然后,我看到了厨房案板上的一瓶东西——酱油。
还有旁边的一壶凉白开。
一个想法成型了。
我没有动那两瓶酒。
我钻进厨房,趁我妈出去上厕所的间隙,从橱柜底下翻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白酒瓶。
过年嘛,家里之前买过便宜的散装酒待客,瓶子没扔,我记得就在橱柜角落里。
找到了。
两个空瓶子,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大小。
只是缺了金色包装盒和红飘带。
但那不重要——关键是瓶子一样,酒液颜色一样就行。
我拧开水龙头,先把两个空瓶洗干净。
然后,开始调配我的"特供佳酿"——
凉白开,半瓶。
酱油,一瓶盖。
白醋,小半瓶盖。
摇晃均匀。
我对着光看了看颜色——跟真酒差不多,偏深了一点。
加点水